关灯
护眼
字体:

高塔默默然与黑魔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咕咚。”

洛伦佐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敢肯定,这片林子里从前根本没有什么高塔。可一股从灵魂深处钻上来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他想逃,想喊,想冲回帐篷叫醒姑妈一家,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四肢发麻,半点都不听使唤。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九年人生里,从没一刻比今夜更诡异吓人。在这股未知的威压面前,他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做不出,只能僵在朦胧月光里,像尊动弹不得的小石像。

月亮仍悬在天上,月光落在他身前,越铺越宽,慢慢凝成一条洁白的光毯。

光毯末端轻轻一卷,猛地向内收缩——

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洛伦佐,连人带影,一同朝着远处那座阴森高塔飞了过去。

不过片刻,月光长毯便把他带到塔前。

洛伦佐站在那座庞然大物底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要冻住。

这绝不是林间该有的东西,更不是凡俗建筑——整座高塔由墨黑岩石垒成,高得像要刺破月光,墙面粗糙冰冷,没有窗,没有装饰,只有一道道深深刻进石头里的纹路,像陈年伤疤。风穿过塔缝,发出低沉又刺耳的呜咽,像无数被关在这里的灵魂在哭。塔身上没有半点灯火,只有月光冷冷洒下来,让它看上去更像一座从地底爬出来的巨碑。

越靠近,那股压进骨头里的威压就越重,仿佛这座塔本身就活著,正用沉默的目光盯着他。塔门上方,隐约刻着一行扭曲文字,洛伦佐不认得,却莫名读懂了那冰冷的意思——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他站在塔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觉得这座阴森可怖的堡垒,正一点点吞掉他的意志,吞掉他所有的恐惧。

“请进,命运中的客人。”

忽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直接响在他心底,“我在塔顶等你。”

没等洛伦佐做出反应,厚重的黑石塔门便无声敞开。黑暗里骤然亮起一排排火把,火焰摇曳,顺着石阶螺旋向上,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塔顶。明明有光,塔中却更显恐怖,每一道晃动的阴影里,都像藏着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身不由己地走进去,石门在身后轰然合上,把最后一点月光彻底挡在外面。

石阶冰冷陡峭,每一步都发出空旷的回响,在狭长楼道里来回荡。空气里飘着陈旧、腐朽,还有一丝淡淡的魔法腥气,越往上走,寒意越重,仿佛无数双眼睛从石缝里盯着他。墙壁上偶尔掠过微弱的暗红符文,一闪而逝,看得他头皮发麻。锁链拖地的轻响若有若无,不是幻觉,正清清楚楚从头顶传来。

不知走了多久,螺旋石阶终于到了头。

塔顶狭小阴冷,只有一道窄得几乎看不见外面的石缝。悬在半空的火把昏昏沉沉,照亮了正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一个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坐着。

他满头白发枯得像干草,双手双脚都缠着漆黑镣铐,粗大锁链深深嵌进岩石,把他牢牢锁死。老人垂着头,一动不动,周身没有半点活气,却在洛伦佐踏入的刹那,缓缓抬起了脸。

那是一双曾搅动整个巫师界的眼睛,藏着昔日的不羁与狂傲,此刻却只剩一片死寂的冷光。

洛伦佐怔怔站在原地,心脏几乎停跳。

“欢迎来到纽蒙迦德,我是格林德沃。”老人干涩开口,嘴角扯出一抹褶皱堆起的笑,在干瘪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我在预言里见到了你,未来的黑魔王。”

“格林德沃?”

洛伦佐拼命在脑子里翻找所有读过的书、听过的事,却连这个名字的影子都找不到。他死死攥紧拳头,勉强撑住发软的腿,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撑:“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

老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沙哑,像两块枯骨在磨。

“回家?”格林德沃轻轻摇头,镣铐随动作发出沉闷声响,“孩子,你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有过真正的家。你真要把那群无知的麻瓜,当成你的归宿吗?”

洛伦佐猛地一僵。

“你以为自己只是个被麻瓜养大的普通孩子?”格林德沃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能看穿皮肉,直抵灵魂,“你胸口是不是总发闷?情绪一乱,是不是有黑雾不知不觉从指尖渗出来?你拥有和我比肩的力量,可你,却在亲手掐死自己的天赋。”

每一句,都戳中他心底最隐秘的惶恐。洛伦佐脸色瞬间惨白。

那些被他当成错觉、巧合,甚至刻意忘掉的画面一一涌上来——梦里重复的爆炸,莫名死掉的野狗,凭空消失的恶作剧道具,被他指尖不小心灼伤、哭着跑开的艾莉丝。从那天起,他就发誓再也不碰那股可怕的力量。

“你身上藏着的,不是麻瓜的悲伤,是默默然。”

格林德沃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得砸在洛伦佐心上。

“一种连魔法界都怕得不敢提的力量。它不是诅咒,不是怪物,是你被强行压下去的魔法生命。你本是天生的巫师,却被麻瓜的无知绑着,不断扼杀自己的天赋,以至于……你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

“你在胡说,我听不懂……”洛伦佐一步步后退,拼命摇头,想把这番话甩出脑子,“我只是普通的小孩,我不是黑魔王,不是默默然,我只是洛伦佐……”

格林德沃忽然撑着石台站起,镣铐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生来高贵,是天生的统治者,拥有无人能及的力量——”

“闭嘴!我叫你闭嘴!”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