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嶷山弟子议论时影独守清修殿(第1页)
此时,九嶷山山脚下的演武场热闹起来,青族与白族的弟子们手持法器,两两对练,喊杀声与灵力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你们听说了吗?那日祈福仪式上,少司命身后藏着一缕阴寒之气!”
“我也看见了!那气息阴冷得很,绝不是九嶷山的清圣神力,倒像是……苍梧渊那边的邪祟!”
“嘘!小声点!大司命都没说什么,你敢乱嚼舌根?”
“怕什么?青族长老都当场指出来了,少司命分明是私藏邪祟!”
“听说那邪祟还和少司命神魂绑定,离了三丈就会神魂俱裂,少司命这是被邪祟缠上了!”
“难怪少司命最近总是独来独往,连时雨殿下都避着,原来是怕被人发现这个秘密!”
议论声像野草一样,在九嶷山弟子之间疯长。有人好奇,有人担忧,有人敬畏,也有人暗自窃喜——尤其是青族的弟子,青妃与白嫣皇后的旧怨本就深埋心底,如今少司命“私藏邪祟”的传闻,恰好成了他们攻击白族、攻击时影的由头。
“我看啊,少司命根本不配做九嶷山的少司命!”一个青族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白嫣皇后本就是罪妃,她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和苍梧渊的邪祟勾结在一起!”
“就是!要是让这邪祟留在九嶷山,迟早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另一个青族弟子附和道,“我们应该联名上书大司命,让他把邪祟镇压,把少司命赶下山!”
这些议论,顺着山风,一点点飘向山巅的清修殿。
时影正盘膝坐在寒□□上,闭目修行。淡金色的神息在他周身流转,平稳而澄澈。他能清晰地听到山脚下那些弟子的议论,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可他没有动。
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身后两丈九尺处,玄黑光影静静悬着。虚遥的魂体微微紧绷,黑雾翻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不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时影的神息,因为那些议论,而微微滞涩。
是他,给时影带来了麻烦。
是他,让时影背负了“私藏邪祟”的骂名。
虚遥的魂体轻轻晃动,想要后退,想要远离时影,想要不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可他刚一动,神魂深处便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三丈之限,是他们无法挣脱的枷锁。
“安分。”
时影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轻轻传入虚遥的识海,“那些议论,与你无关。”
虚遥的魂体一顿,缓缓停下动作,重新悬在原地,只是那股愧疚与不安,依旧顺着神魂联结,一点点传入时影的心头。
时影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殿外。晨雾弥漫,将九嶷山的一切都裹进一片朦胧的白里,可他能清晰地“看见”山脚下那些弟子的嘴脸,能清晰地“听见”那些恶毒的议论。
他是空桑嫡长子,是白嫣皇后的儿子,是九嶷山少司命。
他自幼便活在流言蜚语之中。
六岁那年,母妃被构陷谋逆,幽禁冷宫,他被生父厌弃,险些死于刺客之手;入山修行后,“储君早逝”的预言如影随形,“不得见女子”的戒律将他困在山巅;如今,不过是收留了一缕残魂,便又被扣上了“私藏邪祟”“勾结苍梧渊”的帽子。
他早已习惯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流言的源头,是他身边的这缕残魂。
是他,将虚遥带入了九嶷山;是他,与虚遥神魂绑定;是他,让虚遥成了众人口中的“邪祟”。
时影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推开半扇窗。山风卷着晨雾,扑面而来,拂动他月白衣角,也吹散了他心头那点微涩的情绪。
“虚遥。”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玄黑光影缓缓飘到他身后两丈九尺的位置,静静悬着。
“你不是邪祟。”时影望着窗外的云雾,缓缓开口,“你是创世神虚遥,是曾以神血救苍生的英雄。那些议论,不过是无知者的偏见,是青妃恨意的延续,你不必放在心上。”
虚遥的魂体轻轻晃动,像是在表达愧疚,又像是在说“是我连累了你”。
“没有连累。”时影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眸色坚定,“我选择收留你,便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流言蜚语,我不在乎;青族的刁难,我不在乎;甚至是天道的惩罚,我也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安危,是我的道心,是空桑的苍生。”
他走到虚遥面前,停下脚步,一丈之距,是他早已习惯的温柔距离。
“我是九嶷山少司命,学法者何为?以拯黎元危难。”时影的声音,清越而坚定,传遍整个清修殿,“我救你,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你值得被救赎,因为你曾救过这世间的苍生。我会护着你,直到你找回曾经的自己,直到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破坏神,你是创世神虚遥。”
虚遥的魂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