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苍梧镇压残魂出逃(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九重天阙之下,苍梧渊如一道被天地遗弃的裂痕,横亘在三界交界。

渊底终年不见天日,只有紫金色的天道神链,如巨龙般纵横交错,将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死死钉在中央那座通体雪白的创世骨山之上。

骨山由亿万缕创世神纹凝结而成,本是滋养万物的灵脉之源,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囚笼。神链的一端刺入骨山深处,另一端则穿透了那道身影的琵琶骨、神核与四肢百骸,每一道链身都刻着“镇恶”“诛邪”的天道符文,符文亮起时,便有炽烈的金光顺着链身窜入他的体内,灼烧着他的神魂。

他是虚遥。

曾经执掌三界生灭、受万灵朝拜的创世神。

如今,却是被天道定罪、遭苍生唾弃的破坏神。

渊底的风,带着刺骨的寒,卷着暗红色的神血,在骨山脚下汇成了一汪浅浅的血池。那血池里的血,是虚遥的。百年以来,从未干涸过。

“虚遥!”

天道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从渊顶轰然落下,震得整个苍梧渊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从渊壁上剥落,砸在血池里,溅起细碎的血花。“你身为创世神,不思护佑苍生,反纵容恶念滋生,引动三界灾劫,屠戮生灵无数!今日,天道便以创世骨山为枷,以神链为锁,将你神魂碾碎,形神俱灭,永绝三界!”

虚遥缓缓抬起头。

他的身形极其高大,玄黑色的神袍早已被神血浸透,破碎的衣摆垂在血池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那张曾被万灵称颂为“容绝三界”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左半边脸颊被恶念侵蚀出暗黑色的纹路,一直蔓延到下颌,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保持着创世神的轮廓——只是那里面,早已没了当年的星光璀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听到了天道的宣判,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

形神俱灭?

他早就该灭了。

百年前,人间突发浩劫,一种名为“蚀骨瘟”的瘟疫席卷了整片大陆。那瘟疫霸道无比,凡沾染上的人,三日内便会骨肉消融,化为一滩血水,连仙门修士都难以幸免。

彼时,他还是端坐于创世神宫的创世神,受万灵朝拜,享无尽尊崇。他的血,是天地间最纯净的灵物,能治愈万物,能起死回生——唯独,治不好他自己。

当人间的求救信像雪片一样飞到神宫时,他没有半分犹豫。

他自请下凡,降落在瘟疫最严重的临渊城。那时的临渊城,早已成了人间炼狱,街道上堆满了尚未清理的尸体,活下来的人,要么蜷缩在角落等死,要么红着眼睛,在绝望中互相残杀。

他站在临渊城的城楼上,看着那满目疮痍的景象,心头骤然一痛。

“我是创世神虚遥,”他的声音,透过神力,传遍了整座城池,“我会救你们。”

那天,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金色的神血,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滴落在临渊城的护城河里。他以创世神力为引,将神血融入整条河流,让那刺骨的河水,变成了能治愈瘟疫的灵泉。

“喝了河水,瘟疫可解。”他站在河边,看着蜂拥而至的百姓,眼底满是温柔,“别怕,有我在。”

百姓们疯了一样扑向河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河水。奇迹真的发生了——那些身染瘟疫、骨肉消融的人,喝了河水后,伤口竟开始愈合,溃烂的肌肤重新长出,原本灰暗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临渊城的瘟疫,解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遍了人间的每一寸土地,割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手腕,将自己的神血,洒向了一条又一条河流,一座又一座城池。

整整三年。

他用自己的神血,治愈了整个人间的蚀骨瘟。

那时,百姓们称他为“救世神尊”,将他的画像供在祠堂里,日夜朝拜。他以为,自己做了该做的事,护佑了该护佑的人,从此便能回归神宫,继续执掌三界生灭。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当瘟疫彻底消散,人间恢复安宁后,百姓们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从崇敬,变成了贪婪。

“创世神的血能治瘟疫,是不是也能长生不老?”

“若是能喝到纯血,是不是就能成仙,永远不死?”

“他是创世神,血那么多,分给我们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