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杀（第1页）

第十一章·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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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掰后的第六天，深渊计划的准备工作正式启动。

地下研究层被改造成了临时工程基地。能量蓄积装置的建造需要大量高纯度的能量矿石，曦光公司动用了全球供应链的储备。路径开凿由炼狱的火系团队和工程部门联合执行，从地下一百二十米向更深处掘进。

所有人都在为一个他们不完全了解的任务忙碌着。高管们知道地底有危险的东西，知道需要在它醒来之前解决，但具体方案的核心——需要一个人进入核心内部引爆——只有三个人知道。

义勇。温晏。云奕。

温晏搬到了隔壁的助理工位。那个房间比义勇的办公室小三分之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日光灯和一张标准办公桌。她把自己的书和零食搬了过来，但没有搬绿萝。

绿萝还在义勇办公室的窗台上。已经黄了一半。

她每天按时上班、处理文件、参加会议。和义勇的交集被压缩到了最低限度——只有必须他签字的文件她才会敲门进去，放在桌角，然后离开。全程不超过十秒，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义勇签字的时候不看她。

她放文件的时候不看他。

两个人在十秒的交集里把对方当成了透明的空气。

但每天晚上，温晏一个人回到住处后会做一件事——打开手机，翻到和义勇的聊天记录，看最后一条消息。

**【我也是。】**

那是很久以前的深夜，他回复的三个字。

她会看很久，然后关掉屏幕，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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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火索是第九天的一份报告。

温晏在整理深渊计划的工程进度时，发现了一个异常——能量蓄积装置的设计参数被人修改过。原始方案里，装置的输出功率上限是温晏双属性全力释放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留了百分之二十的冗余安全余量。

但修改后的参数把上限压到了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这个功率不足以击穿深层异变核。

温晏调出了修改记录。操作者的权限代码她闭着眼睛都认得——义勇的。

他改了装置参数。如果按照这个参数建造，蓄积装置根本无法支撑全力打击。深渊计划会在执行阶段因为功率不足而被迫中止。

他没有找到第七十七种方案。

所以他选择了第零种——釜底抽薪。让计划本身无法执行。

温晏盯着全息屏幕上的修改记录看了很长时间。长到日光灯的光在她眼睛里变成了白色的空洞。

然后她站起来，推开了义勇办公室的门。

没有敲。

义勇抬起头。他的面前还是那些永无止境的全息数据——第九十一种替代方案的模拟，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七十三。他的脸色比六天前更差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深得像刀刻的。

温晏把那份修改记录投到了他面前的空气中。全息数据和修改记录重叠在一起，蓝色的数据流和红色的修改标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

"你改了蓄积装置的参数。"她说。

义勇看着那份记录，没有否认。

"百分之六十的上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计划需要重新评估。"

"意味着你在破坏计划。"

沉默。

"你不只是在找替代方案。"温晏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被她最信任的人背刺后的愤怒，"你在确保就算找不到，我也去不了。你在拆我的路。"

义勇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