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潮（第1页）

第十二章·枯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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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晏昏迷的第三天，医疗团队把诊断结果更新了一次。

"双属性的自愈系统进入了休眠状态。"主治医师指着全息屏幕上两条交织的波形图解释，"圣天使系和火系的恢复周期不同——圣天使系倾向于缓慢、持续地修复，火系倾向于短时间内爆发性再生。这两种机制在同一个身体里互相干扰，导致哪一种都无法正常启动。"

义勇站在医疗舱外面，双臂交叉在胸前。三天了。他每天在这里站到凌晨，回办公室处理两小时的工作，然后再回来。

"通俗地说呢。"他说。

医师犹豫了一下。"通俗地说——她的身体在自己跟自己打架。两种力量都想治好她，但方式相反，互相抵消。所以……恢复被卡住了。"

"怎么解决。"

"我们在尝试用外部能量注入来引导其中一种系统先行启动。但双属性的能量结构太复杂了，目前没有任何先例——"

"多久能有结果。"

医师沉默了。

"……不确定。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

"也可能这个休眠状态是永久性的。"

医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不是因为义勇做了什么——而是水柱周围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降到了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义勇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玻璃隔板后面的温晏——她躺在白色的床上，线缆和传感器连着她的身体，心跳监测仪的曲线平稳而缓慢地跳动着。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但她没有醒。

像是睡着了。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如果不是那些线缆和仪器，她看起来就像每次在他办公桌对面趴着睡着时的样子。

义勇转身离开了医疗层。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平稳，精确，不带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走进电梯之后，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后背靠在了金属墙壁上。

只有一秒。

一秒之后他站直身体，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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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奕的办公室。

义勇推门进去的时候没有敲门。这是两年多来他第二次这么做——上一次是温晏刚入职时，云奕把她安排成他的助理，他去找云奕理论。

那个时候他是去质问"为什么"。

这一次他是去说"怎么办"。

云奕在窗前站着。她看起来也没怎么睡好——银灰色的头发依然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但眼底的暗影比平时深了一层。温晏是她的徒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温晏昏迷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不比义勇少。

只是她从不表露。

"坐。"她说。

义勇没坐。他站在她面前，和两年前一样笔挺。但两年前他的眼神是冰冷的、质询的。现在——云奕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样她以为永远不会在水柱脸上看到的东西。

恳求。

极其克制的、被压缩到几乎看不出来的恳求。

"深渊计划，"义勇说，"按我的方案来。"

云奕转过身面对他。"你的方案失败了九十一次。"

"第九十二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义勇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数据晶片，投射在云奕面前。全息模型在空气中展开——和之前所有方案都不同，这一次的模型核心不是"替代双属性"，而是——

"分担。"云奕说出了她看到的东西。

"对。"义勇的声音在阐述方案时恢复了水柱特有的冷静精确，"之前所有方案都在试图用其他力量完全替代双属性的融合攻击。但替代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已知的力量组合能达到双属性融合的能量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