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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结尾
“疏桐你放开我!”喜鹊飞扑,枝桠摇晃。
一大清早,渌水亭内便吵吵嚷嚷。沈宛被疏桐架着两胳膊,不断地挣扎拧动,头发上的簪子掉了下来,额上微薄的汗珠粘附了几绺发丝,看上去狼狈不堪。
可她顾不得这些了。容若想要赶她走?怎么会这样?不要她了吗?难道是做错了什么事?还是说,自始至终他就觉得她是个累赘?
“沈姑娘,您可别怪公子,他也是有苦衷的。”疏桐比沈宛高了许多,自然轻而易举就招架住了。见她那般恼羞的情状,疏桐亦是心中不忍,但又无法违抗公子的命令,想到公子咳血,便觉苦涩不已。
“容若呢?让他出来见我!”沈宛怒目圆睁,觉得自己一番真心被狠狠丢弃在了地上,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奋力想进行最后一试。
“公子……不会出来了。”疏桐望了望书房的门,迟疑地说道。
“容若!容若!我只求你最后见我一面!不然,不然我死不安心!”沈宛已经有些声嘶力竭了,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路过,怎么也没法认出这会是惊艳绝绝的沈宛了吧。
“疏桐,放开她。”容若开门走了出来,身姿挺拔,长发高冠,神情却冰冷至极,一如沈宛初见那日,无情无心无念。
沈宛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透过指缝看着那个俊逸的身影向她走过来,竟然跪行过去,卑微地拉住了容若的长袍一角,乞怜道:“容若,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容若,你告诉我,你只是在与我游戏吧?是不是?”她的脸上布满泪痕,眼角通红,瞳孔里的泪珠闪闪烁烁,带着微妙的讨好的笑意,微微上翘。
“沈宛,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是你自己,不顾我的感受,就自说自话来了。现在,我只不过是将你送回,去到你该去的地方而已。劝你别再做徒劳之功,早些上车吧。我亦不会再见你。从此只愿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沈宛闻得此言,不由得愣住了。身体瘫软,任由疏桐将她抱走,带入马车之内。很快便烟尘滚滚,消失在门口。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呵呵,
欢喜个屁。
“疏桐,告诉你家公子,沈宛愿他从此孤、独、终、老。”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沈宛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沈宛从来都信奉但凭心定,该爱的时候爱,该哭的时候哭,该走的时候便潇洒回头。只是有时候一个人的影子刻得太深,把心刻出了印痕,她会痛,却不会再惋惜。
容若是躺在榻上听到疏桐的转告的。当男孩惟妙惟肖地把沈宛的表情模仿给他时,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着笑着又剧烈咳嗽,咳到最后连声音都没法发出。
“沈宛呐沈宛,果真奇女子也。”容若摇头赞叹。
疏桐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心里酸楚不已。
康熙二十四年暮春。
容若的病情每况日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卧榻休息,有时候一觉睡过去,连着两晚才醒,吓得疏桐以为公子就这么去了,找了郎中来才安心。公子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可是脸上一点皱纹也没有,倒是平添了点病弱的俊俏。
这天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容若却似乎颇有兴致,让疏桐叫了三五好友来到渌水亭,吩咐丫鬟备了酒水,精神抖擞地坐在庭院听雨。
吴兆骞、顾贞观、文嘉都来了。
岁月改变了很多东西,顾贞观也垂垂老矣。连当年那个白白胖胖的文嘉,都清瘦了许多,整个人竟有些容若早年的风采,只是眼瞳依旧明澈,望着疏桐时,有些局促,有些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