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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否决
钟鼓声响了,远远地有整齐的队伍向保和殿走来,最前面的是御前侍卫,中间轿夫抬着金灿灿的龙撵。殿内应试者们知晓正式的殿试要开始了,便收起兴奋的情绪与唾沫,纷纷规规矩矩地在自己的书案前站好,面朝天子来的方向,毕恭毕敬地做大礼。
容若的身子微微前倾,下巴抬起,这样,他便能不着痕迹地看见皇帝。虽说他是重臣之子,但也从未见过皇帝,可他的心里是有些怨恨的。要说为何,那便又得从死于深宫的表妹说起。
待得皇帝坐定,礼官便站在底下开始点名:“城南刘氏刘王、平西孙氏孙立……纳兰氏纳兰容若……”
报到容若时,金銮宝座上的皇帝微微偏了偏头,眼神扫到殿下那个淡然自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地笑。
之后的散卷、赞拜和行礼皆无趣至极,不过是遵循礼数,礼官报一样,众人便一起做一样罢了。真正的重头戏是皇帝。
当所有人都答完卷子后,皇帝便会开始进行策问,主要便是看看何人有治国之才。
彼时的康熙帝才及弱冠之年,小小年纪便已有君临天下的睿智与霸气,亦渐渐有了些帝王的谋略,这个还是孩子的皇帝,眼中却平静幽深到谁也无法看透。
“诸位可以坚持自己的志向,由县试到殿试,在各方面皆优于常人,我大清江山能人辈出,朕心甚慰。”少年特有的清澈嗓音沉着从容地在殿内响起,一句套话被他说得真诚而可信,殿内那些寒窗十年的书生顿时泪眼婆娑,虔诚地跪在地上,将九重天上的少年奉若神明。
容若面色平静,眼神清明,跟着众人一起高呼“万岁”。
少年皇帝沉静地抬手,口里缓慢道:“平身。”端得是一派肃穆庄严。他朝容若瞥了一眼,道:“四月之春,雨水极盛。四方水渠河道皆已外溢,四时庄稼遭殃甚重。不知诸位有何妙方,可解这天降洪灾?”
容若神情严肃,这少年皇帝可绝非草包,随意说的一题,便考到了策略、地理、天文,若是死读“四书五经”的人,怕是一时间根本转不过来吧。
果不其然,当场便有许多人愣在了那里,一个个咬牙切齿地在那冥思苦想,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子曰……”或是“者也……”。然而,也是有鹤立鸡群的人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一脸自信地站出来,一番陈述于情于理,说得唾沫四溅,然而少年皇帝只是给了一句:“甚好。”而后再不做任何评论,于是神采飞扬的男子又满脸丧气地退回去。
容若感受得到那个沉着的皇帝一直若有若无的目光,但,现在还不是他出场的时候。
此后又有几人想出了治水方案,却都未能说得全面,龙椅上的皇帝从未展现过微笑。
“可还有不同的方案?”
“启禀皇上。水渠河道过浅,为外溢之因;春水过盛则是不可抗力。并且,乡下由于常年种植农作物,土壤疏松,一旦堵塞,怕是连堤岸都会被冲毁。因此,我们不该堵死河道。”容若在满堂寂静中跨出行列,甩甩袖袍,朗朗道来。
皇帝依然面色端肃,然而眼神却牢牢盯着容若,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沉声道:“那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问到重点了,前面说的一切都是铺垫,人人都能说上几句,无外乎是分析分析,但如果要问到怎么做,恐怕少有人答。
众考生皆哗然,前面听纳兰公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们虽觉有理,但若是换了他们,也能分析出个二三来,至于如何去做……这,可就难了。
容若不理不管那些微妙的神情,抬头看向皇帝,道:“既是不能堵死,那便疏通。俗话说海纳百川,把小河水渠打通到大河里,再把大河打通到湖泊,湖再到海里,既不伤地利,也不违天时。”
此话一出,顿时殿内便热闹起来,众书生议论纷纷,而皇帝却依然面无表情。
……
再说雨蝉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