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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三代人的执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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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美突然调出手机里一段模糊的录音,按下播放键。严厉的斥责声立刻在庄园宁静的空气里炸开:“没有量化数据,没有重复实验,凭几张老照片和手稿就想证明理论?菩提家的研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录音的背景音里有纸张被撕碎的声音,清脆而残忍。

“这是去年博士预答辩时,联盟首席研究员打断我的话。”她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眼眶发红,“他当场撕碎我打印的手稿复印件,说这些是‘废纸’。我想拿父亲的检测仪数据反驳,却发现U盘被研究室同学弄坏——他们怕我影响‘量化研究’的主流项目。”那天她在答辩室外哭了整整一小时,飘飘球用翅膀把散落的手稿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拼凑在窗台上。夕阳照在那些碎片上,每一片都映着祖父手写的字迹。也是从那天起,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实证。

“祖父去世后,联盟停了我们家的研究资金,我读博的学费都是靠兼职赚的。”成美掀起道服袖口,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粉色的细线蜿蜒在皮肤上,“上个月在山里寻访,为了躲避暴雨摔下土坡,手腕划开了口子,却舍不得去诊所缝针,只用随身携带的草药敷了敷——那点钱要留着买检测仪电池。”

她打开手提箱侧袋,里面装着几包廉价的压缩饼干和一瓶快见底的矿泉水。饼干的包装己经磨损,矿泉水瓶身上贴着超市的特价标签。“这三天从镇上过来,每天就靠这个充饥。有天夜里在山洞过夜,飘飘球为了帮我取暖耗尽能量,我抱着它哭了好久,觉得对不起祖父,也对不起跟着我的宝可梦。”

飘飘球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翅膀泛起柔和的光,像是在说“没关系”。这个小家伙陪她走过最艰难的路——在迷雾森林里为她指引方向,在暴雨夜用身体为她挡风,在她因低血糖头晕时,用超能力浮起一颗树果送到她嘴边。

“祖父那时候己经得了重病,却还是坚持修改方案。”成美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这个动作里有一种孩子气的倔强,“首到去世前一天,还在笔记本上写‘寻找能证明共振的生态区’。最后一页的字迹己经歪歪扭扭,但他画完了那张能量流动图的最后一笔。”

她从皮夹最里层抽出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颤抖的笔迹写着:“小美,要相信自然的选择。能量会找到自己的路。”纸的边缘有泪痕晕开的痕迹——那是她的眼泪,在无数个想要放弃的夜晚滴落。

“父亲的遗物里,除了检测仪,还有一本画满标注的地图,现在己在我的寻访地图上圈了十七个‘待验证生态区’,庄园是最新的一个。”成美展开平板电脑里的地图文件,密密麻麻的红点标记着她这三年的足迹——从北方的冻土苔原到南方的热带雨林,每一个点都代表着一处可能存在能量共振的生态区,也代表着她的一次希望与失望。

“我现在在读博士,论文选题就是‘能量共振理论的实证研究’,可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符合条件的地方——要么是生态太好,不需要修复;要么是破坏太严重,连宝可梦都无法生存。”成美苦笑着摇头,“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祖父的理论真的错了?是不是我该像其他人说的那样,选个容易的课题,顺利毕业,找个安稳的工作?”

但她做不到。每次想要放弃时,那个玻璃罐就会在布包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不是真的声音,而是记忆里的回响。她仿佛能看见祖父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小美,科学不是多数人认可的就是真理。有时候,真理需要等待。”

三个月前,她听说枯叶市有片林地“死而复生”,立刻赶了过去。坐了八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又步行了三个小时山路,结果发现是联盟用化学肥料催熟的,土地表面看起来恢复了,但检测仪显示地下的能量流依然混乱。“那天我失望地坐在林边,一位老村民给我端来热汤,说年轻时见过我祖父。”成美的眼神柔和下来,“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颗干瘪的樱子果:‘这果子在你祖父待过的地方种,比别处甜。他说是因为能量记住了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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