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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家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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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又沉闷。

周斌他们被带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张扬捂着肚子,被人扶着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勉强支撑。李成浩和另外两个男生低着头跟在后面,从苏时礼身边经过时,谁也不敢抬头,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惹上麻烦。

苏时礼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人一个个走出去。周斌走到门口时,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让他后背微微发紧。

可下一秒,燕鹤轩就站到了他身旁。

很近,近得苏时礼能隔着校服感受到他的体温,手臂几乎要贴在一起。燕鹤轩没说话,也没看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一堵无声的墙,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恶意全都挡在了外面。

苏时礼心里那点发凉的不安,一下子就散了。

教导主任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从燕鹤轩的脸落到苏时礼还在滴血的手上,眉头拧得很紧。

“还站着干什么?去把伤口处理了。”

他指了指苏时礼的手,又看向燕鹤轩沾着血的手背。

“你也是。处理完再回来。”

燕鹤轩没动,看着教导主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

“别跟我讨价还价。”教导主任直接打断他,“你跑不了。先去把手弄干净,别弄得办公室到处都是血。”

说完,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急促地拨号,像是要把满心烦躁都发泄在按键上。

燕鹤轩站了两秒,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看向苏时礼。

苏时礼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那只被血浸透的手,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望着那片痕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鹤轩折回来,拉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带着他往外走。

他的手心很烫,烫得苏时礼微微一怔,但他没有挣开。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只有几个老师匆匆走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手上带血的学生,眼神里带着探究和警惕。

燕鹤轩拉着苏时礼往前走,步子不算慢,像是怕他中途停下。苏时礼跟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那撮总是压不下去的呆毛在空气里轻轻晃着,像一根倔强的小天线。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条巷子,那棵老槐树,那个背影也是这样走在他前面,跑得很快,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呆毛也是这样晃。那时候他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夕阳光里。而现在,他被这个人牵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医务室的门开着,校医正在整理东西,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两人时愣了一下。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眶还红着,手上的纱布被血浸得刺眼,看着有些吓人。

“坐下。”校医指了指旁边的床。

苏时礼走过去坐下,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燕鹤轩站在一旁,没有离开。

校医走过来,把苏时礼手上那团浸透了血的旧纱布拆开。伤口露了出来,几道口子还在渗血,皮肉微微翻起,在医务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怎么弄的?”校医随口问,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

苏时礼没说话。

“磕的。”燕鹤轩在旁边接了一句。

校医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太相信,却也没多问,转而开始清理伤口。消毒水淋上去的那一刻,苏时礼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他没出声,只是咬紧下唇,看着棉签一点点擦去血迹。

燕鹤轩站在旁边,盯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看着那些翻开的伤口,看着血渗出来又被擦净,看着新的纱布一圈圈缠上去,把所有伤痕都盖住。他的手垂在身侧,不知不觉攥成了拳,指节绷得发白。

燕鹤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刚才还是太便宜那几个人了。

校医处理完苏时礼的手,看向燕鹤轩:“轮到你了。”

燕鹤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指节有几处擦破,但远没有苏时礼严重。这点伤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不用。”

校医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等着。

苏时礼也抬眼看他。燕鹤轩被那道目光看得沉默两秒,最终还是走过去,在苏时礼身边坐下。

校医拿起他的手清理,消毒水刺激伤口时,他只是微微皱眉,一声没吭。他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被洗净、包扎,缠上干净的白纱布,全程一言不发。

两人并排坐着,一个看着自己包好的手,一个看着身旁人的侧脸。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他们笼在一片柔和的光里。

处理完伤口,两人被带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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