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难医(第1页)
天刚蒙蒙亮,回春堂的木门便被轻轻推开。陆蓁提着一盏油灯,与李郎中一同将一块打磨光滑的木牌,挂在了医馆门口的门楣上。木牌上用墨字清晰写着招学徒的告示,字迹工整,条理分明。
告示上写着:招收学徒若干,对象为贫苦孤儿、无依无靠之妇人、孩童,无需任何基础,唯求手脚勤快、心善正直即可;待遇免费教授医术、辨认药材、研习药方,管吃管住,无分毫费用,学成后可自愿留堂,亦可自行行医。
晨光渐亮,往来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医馆门口的告示很快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大家围在木牌前,踮着脚细看,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疑惑与不信。
“哎,你们看,回春堂这是要招学徒?还免费教医术、管吃管住?”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免费的大饼哪能随便掉下来,我看呐,多半是骗人的!”
“可不是嘛,说不定是想骗这些无依无靠的孩子去做苦工,哪真会教什么医术?免费教医术更是闻所未闻。”
陆蓁站在医馆内,听着外面的议论,神色平静。这般“天上掉馅饼”的事,在寻常百姓看来,本就难以置信,唯有慢慢来,用真心打动他们。
不多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外,正是阿禾。他手里攥着前日陆蓁开的药包,路过医馆时,被门口的告示和人群吸引,停下了脚步。他踮着脚,费力地看着木牌上的字,眼神里满是犹豫与纠结,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陆蓁在医馆内早已瞥见了他,见他站在原地踟蹰不前、欲言又止,便笑着推开木门走了出去,径直走到他面前,语气温和:“阿禾,你站在这里许久了,可是看着告示,想来学医术?”
阿禾被问得一慌,脸颊瞬间涨红,连忙摆了摆手,眼神躲闪:“不、不是的蓁姑娘,我就是路过,没想学医术,我这就走。”说罢,便转身要往巷口走,脚步匆匆,像是要避开什么。
陆蓁见状,轻轻伸手拦住了他,神色依旧温和:“莫急着走,阿禾。我瞧你方才盯着告示看了许久,分明是有心思的,是不是怕我这告示是假的,怕我骗你?”
阿禾身子一僵,停下脚步,却依旧不敢回头看她。
陆蓁见状,又放缓了语气,郑重承诺:“你放心,木牌上写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做到。免费教你医术,管你吃住,绝不收取分毫费用,更不会骗你做苦工。若是我食言,便此生再不开医馆,再不行医救人,天地为证。”
“不可!蓁姑娘万万不可说这话!”阿禾连忙转过身,红着眼眶,急急忙忙地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张,“我不是怕您骗我,我从来都不信您会骗我!”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衣角,终于袒露了心底的心思,“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连最基础的药材名字都叫不全,更别说学医、辨药方了。我怕自己学不会,白白浪费您和李伯的心血,还要让你们管我吃住,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好,反倒给你们添麻烦,我不配做您的学徒……”
“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陆蓁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拂去他衣角的尘土,“你懂事、勤快,又肯用心,这就比什么都强。我当初学医,也是从零开始,连最基础的药材都认不全,慢慢学,总能学会的。别小瞧自己,阿禾,你很棒。”
李郎中也跟着走了出来,笑着附和:“阿禾,姑娘说得对,你这孩子机灵又能干,跟着我们学,肯定能学好。以后学会了医术,既能救自己,也能救别人,多好啊。”
阿禾抬起头,看着陆蓁和李郎中温和的目光,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两人郑重地磕了一个头:“蓁姑娘,李伯,我愿意学!我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以后好好帮你们,好好治病救人!”
陆蓁连忙扶起他,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的基础药谱,递到他手中:“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就是回春堂的第一个学徒。先从认药材开始,有不懂的,就问我和李伯。”
阿禾小心翼翼地接过药谱,如获至宝般抱在怀里,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激动与坚定。
【叮!成功招收第一位学徒,践行医者初心,奖励声望值50】
转眼一周过去,阿禾已然褪去了最初的局促与生疏,对回春堂的大小事宜愈发熟练。各类基础药材的名称、成色、功效,他都能准确辨认,做起活来利落又稳妥。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打扫医馆、归置药柜、分拣药材,动作娴熟流畅,闲时便捧着药谱钻研,遇到疑难之处,再从容地向陆蓁或李郎中请教,进步神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连药材都认不全的少年。
这日午后,医馆内渐渐安静下来,李郎中坐着给几个百姓诊脉,阿禾在一旁娴熟地帮忙递药材、碾药、包药,动作有条不紊,已然能独当一面,无需李郎中过多吩咐,医馆内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猛地推开医馆的木门,踉跄着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陆蓁面前,哭得梨花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