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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润荷风香囊寄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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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碎星谷,原本是一派晴好光景,晴空澄澈如洗,暖阳透过竹梢洒下斑驳碎金,荷池里的碧叶亭亭玉立,粉白荷花迎着日光舒展花瓣,连山间的风都裹着清甜的荷香,慢悠悠地拂过山谷,惹得枝头鸟鸣清脆,满是生机。

沈清辞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握着那支栖月玉笛,反复练习着谢寻渡教他的《清荷调》。指尖起落间,笛声清浅婉转,虽还带着几分初学的生涩,却少了往日的卡顿,多了几分柔和韵味,与山间的鸟鸣、风过荷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独属于碎星谷的温柔韵律。谢寻渡就坐在他身侧的竹椅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却从未落在书页上,始终凝着身侧的少年,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满心满眼,皆是他吹笛时专注的模样。

雪球蜷在两人中间的绒垫上,雪白的皮毛被晒得暖烘烘的,小脑袋搁在沈清辞的脚边,听着悠悠笛声,舒服得眯起眼睛,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呼噜声,颈间的平安符轻轻晃动,憨态可掬。廊下的渡心灯燃着暖黄的光,白日里虽不显眼,却为这晴好的午后,添了几分烟火暖意。

谁料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天际忽然飘来几缕轻薄的乌云,先是遮住了些许日光,山谷间的光线暗了几分,紧接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没有丝毫征兆,也无半分凌厉,温柔得像是山间的薄雾。

雨丝细密如牛毛,轻柔地洒在山谷的每一处角落,落在荷叶上,凝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碧绿的叶面上滚来滚去,像散落的碎钻,最终顺着叶尖坠入池水中,发出叮咚清脆的轻响;落在竹梢上,顺着翠绿的竹叶缓缓滑落,打湿了廊下的青石小径,晕开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湿痕,让青石板愈发温润透亮;落在灵溪里,搅碎了满溪波光,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溪水潺潺,与雨声交织,更显清幽。

山间的草木被这场细雨滋润,愈发青翠欲滴,原本就清新的空气,混着雨后泥土的温润气息与愈发浓郁的荷香,清冽又甘甜,随着微风飘满整座山谷,深吸一口,连心肺都觉得清爽通透,沁人心脾。

沈清辞听到雨声,立刻放下手中的玉笛,快步走到廊边,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接住飘落的雨丝。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却丝毫不觉得冷,反倒让他心头一喜,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满是孩童般的纯粹欢喜。

“师父,你看,下雨了!”他回头看向屋内的谢寻渡,声音轻快,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谢寻渡见他身子探得太前,生怕他脚下打滑摔着,连忙放下书卷,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站近些,别淋着,山间雨后风凉,仔细着凉感冒。”他顺势将沈清辞护在身前,自己微微挡在外侧,望着雨中的荷池,目光柔和,“碎星谷的夏雨,向来这般轻柔,不扰人,只添景,最是养人。”

沈清辞乖乖靠在谢寻渡怀里,任由他护着,仰头看着身侧之人,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檀香,混着雨后的荷香,成了最让他安心的气息。两人并肩站在廊下,静静看着这场温柔的细雨,廊下的渡心灯暖光融融,穿透雨幕,晕开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映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上,重叠在一起,静谧又温馨,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

“师父,你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呀?”沈清辞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廊下的木栏,感受着雨后的清凉,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慵懒。

“快则半个时辰,慢则一个时辰,山间的地形聚云快散云也快,这般小雨,向来来得快去得也急,不会扰了我们的兴致。”谢寻渡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染的细碎雨珠,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惹得沈清辞耳尖微微发烫,“闲来无事,干坐着等雨停也无趣,不如我们做些荷香囊?前几日晒的荷瓣还存着不少,配上谷里采的灵香草、干桂花,缝成小巧的香囊,挂在屋中能添香,系在腰间能安神,再好不过。”

沈清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转头看向谢寻渡,语气满是兴致:“好呀好呀!我还从没亲手缝过香囊呢,师父教我,我要和你一起做。”他素来爱这些精巧雅致的小物件,更何况是和谢寻渡一起动手,满心都是期待,方才练笛的痴迷,瞬间被这新鲜趣事取代。

谢寻渡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他牵着沈清辞的手,缓步走进屋内,转身取来早已备好的物件。干净的素色锦缎,质地柔软细腻,被裁剪成规整的方形,摸上去温润顺滑;细密的五色丝线,整齐地摆放在木盘里,红的热烈、绿的清新、白的纯粹,皆是沈清辞偏爱的浅淡色调;还有晒干的荷瓣、碾碎的灵香草、细碎的干桂花,分别装在白瓷盘里,清香扑鼻,光是闻着,便觉得心旷神怡。

两人挨着坐在铺着毛绒软毯的案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谢寻渡先拿起针线,耐心教他穿针引线。他握着沈清辞的手,指尖包裹着他的手背,引导他捏紧针身,对准线孔,轻轻一穿,动作细致又温柔,生怕自己力道重了,惹得他不适。

“穿针时手要稳,眼神要准,别着急,慢慢来。”谢寻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温和,带着十足的耐心,气息轻轻拂过沈清辞的耳尖,惹得他心头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

沈清辞学得格外认真,睫毛轻颤,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针线,不敢有半分马虎。可他从前一心修行,从未接触过针线活,初次上手,难免笨拙生疏,指尖微微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把线穿进针孔,刚松一口气,开始缝合锦缎边缘时,针尖又时不时戳到指尖,虽只是细微的刺痛,却也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小声轻呼。

“慢些,不急,我们不赶时间。”谢寻渡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连忙握住他的手,拿起他被戳到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都怪我,不该让你做这些精细活,若是累了、疼了,便歇会儿,我来缝就好,你在一旁陪着我,看着便成。”

“不累,也不疼,就是不小心罢了。”沈清辞摇摇头,抽回手,重新捏起针线,眼神愈发坚定,“我要亲手做,做一对一模一样的,我们一人一个,随身带着,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闻到彼此身边的香气。”他说着,抬眸看向谢寻渡,眼底满是认真与眷恋,那模样,让谢寻渡再也不忍拒绝,只能顺着他的心意,放慢速度,陪着他一点点缝制。

谢寻渡坐在他身侧,一边自己缝制,一边时刻留意着沈清辞的动作,时不时帮他调整握针的姿势,纠正歪斜的走线,遇到他实在缝不好的地方,便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缝合,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交融,无需多言,便满是默契。屋内格外安静,只有针线穿梭的轻响,以及两人平稳舒缓的呼吸声,香材的清香袅袅飘散,萦绕在鼻尖,温馨得让人沉醉,连窗外的雨声,都成了这温情画面的温柔背景。

沈清辞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锦缎,一针一线,慢慢缝合,尽管针脚歪歪扭扭,算不上精致工整,甚至有些地方还缝得歪歪扭扭,露出些许缝隙,可他依旧格外用心,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对谢寻渡满心的眷恋与情意。他看着自己手中渐渐成型的香囊,嘴角始终扬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期待,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普通的锦缎丝线,而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谢寻渡的动作则从容熟练,指尖翻飞间,针脚细密整齐,香囊的棱角分明,精致小巧,一看便是常年打理琐事的模样。他偶尔抬眸,看向身侧专注缝制香囊的少年,看着他蹙眉思索的模样,看着他缝好一针后眼底的欣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的温柔便满得快要溢出来,手中的针线,也愈发轻柔,仿佛在缝制独一无二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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