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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沾衣心字成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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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碎星谷便浸在一片薄薄晨雾里。

荷池上水汽氤氲,草叶尖坠着晶莹露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沾在青石路上,凉润如玉。一夜安眠,沈清辞醒得格外早,身旁谢寻渡还未起身,眉目在浅淡天光里愈显清俊温和,呼吸平稳绵长。

他不忍惊扰,轻手轻脚起身,披了件外衫,悄悄推门出去。

雪球睡得四脚朝天,听见动静,只懒懒掀了掀眼皮,又蜷成一团继续酣睡。

廊下的茶炉还余着一点温火,沈清辞蹲下身,添了两块细炭,又取过竹篮,打算去荷池边采些晨露。昨夜谢寻渡说,晨露煮茶最是清甘,配荷瓣正好。

他刚走到池边,便听见身后脚步声轻轻。

“怎起得这么早?”

谢寻渡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温柔得像这谷中晨雾。他一身素白常服,长发未束,随意垂在肩头,少了几分仙者清肃,多了几分慵懒柔和。

沈清辞回头,眉眼弯起:“醒得早,便想来采点露水煮茶。师父怎么也起来了?”

“你不在身边,便睡不踏实。”

谢寻渡走到他身侧,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篮子,又替他拢了拢领口:“雾重露凉,下次要去,叫上我。”

沈清辞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立在荷池边,晨雾沾在眉梢,微凉却清爽。沈清辞俯身,用干净的玉瓶轻轻收集荷叶心的露珠,水珠滚入瓶中,叮咚清脆。谢寻渡便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伸手扶他一把,怕他脚下打滑跌入池里。

“师父,你看。”沈清辞举起半瓶露珠,天光透过琉璃瓶,水珠澄澈透亮,“够煮一壶好茶了。”

谢寻渡目光落在他笑靥上,轻声道:“好,回去煮茶。我今日教你画符。”

沈清辞眼睛一亮:“真的?”

他修行至今,多是打坐炼气、研读典籍,谢寻渡极少教他术法符咒,并非不教,而是想等他根基扎得更稳。今日主动提起,显然是觉得他时机已到。

“自然是真的。”谢寻渡轻笑,牵起他的手往回走,“只是画符最需心静,你可坐得住?”

“坐得住。”沈清辞用力点头,“师父教什么,我都好好学。”

回到廊下,谢寻渡将案几擦拭干净,取来朱砂、墨锭、玉砚与几道空白符纸,又亲自为他研墨。朱砂与清水调和,色泽艳而不妖,墨香混着朱砂清冽之气,在晨雾里缓缓散开。

“画符,重在心诚,意到,气到。”

谢寻渡坐在沈清辞身侧,声音平缓清晰:“笔要稳,心要静,一笔落下,不可迟疑反悔。符者,通天地,驭灵气,若心有杂念,便画不成一道合格的符。”

他先取过一支狼毫笔,蘸满朱砂,手腕轻转,笔走龙蛇。一道静心符不过瞬息而成,笔画流畅,灵气内敛,符成的刹那,案上灯光微微一漾,隐约有淡淡金光一闪而逝。

“看好了。”

谢寻渡将笔递到沈清辞手中,握住他的手,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我带你写一遍。”

沈清辞指尖微颤,不是紧张,是心跳太快。

两人指尖相贴,掌心相覆,谢寻渡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而有力。他跟着对方的力道,缓缓落笔,横、折、勾、点,每一笔都被稳稳带着,不偏不倚。

朱砂落在符纸上,形成一道工整柔和的静心符。

气息顺着笔尖流淌,与天地灵气相汇,沈清辞分明感觉到,体内灵力随着笔触缓缓运转,心无杂念,只剩眼前一笔一画。

“感觉到了吗?”谢寻渡低声问,气息轻轻拂过他耳尖,惹得一阵微热。

“嗯。”沈清辞轻声应,耳根泛红,“灵力在跟着走。”

“很好。”谢寻渡松开手,“你自己试一次。记住,不急,不躁,心若清荷,静而不乱。”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神,握笔蘸朱砂。

他学着谢寻渡的模样,缓缓落笔。起初指尖还有些微颤,几笔画过,心渐渐沉静,眼中只剩符纸与朱砂,耳边只余下自己与谢寻渡平稳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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