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荷袖盈香素手同携(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雨丝彻底收尽时,天边已染开一层浅金薄光。

湿风掠过荷池,卷起满池清芬,水汽混着荷香漫进廊下,将方才茶炉余温都衬得愈发柔和。池面上还浮着点点雨珠,滚在碧叶间,被天光一照,像撒了一路碎星,恰应了这碎星谷的名字。

沈清辞早已换下薄毯,一身月白浅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干净的手腕。他提了一只竹编小篮,篮沿编得细密精巧,是谢寻渡早年亲手为他编的,原是用来采花摘果,如今正好盛荷。

“师父,走啦。”

他回头望时,眼尾弯起浅浅弧度,像雨后初绽的荷瓣,清灵又软和。

谢寻渡跟在他身后,手中持一把油纸伞,虽雨已停,却仍习惯性备着,怕风凉侵了他。目光落在少年轻快的背影上,心头漫开的温柔,比这满池荷风还要绵长。

两人沿着池边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草叶上的雨水沾湿鞋边,微凉却不冷。沈清辞走得慢,时不时俯身,指尖轻触一片垂落的荷叶,将叶心积的雨珠轻轻晃落,水珠坠入池中,叮咚一声,惊起几尾细鳞小鱼,倏忽游向深处。

“师父你看,这里的荷开得最盛。”

他停在池心小渚旁,指着那一丛粉白荷影。花瓣饱满,莲心嫩黄,在湿软风里微微轻晃,比别处更显娇妍。

谢寻渡站在他身侧,微微低头,目光却不是看荷,而是落在他侧脸。

雨洗过后,沈清辞的肤色更显清透,长睫上还沾着一点极细的水汽,垂眸时投下浅浅阴影,连呼吸都似带着茶香荷香。三界风光他看尽万万年,却不及眼前人半分动人。

“要哪一枝,我帮你折。”谢寻渡轻声道。

荷枝茎上带细刺,他不舍得让他伤了手。

沈清辞却摇头,反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底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欢喜:“我自己来。师父教过我,轻握茎底,缓力而上,不会伤荷,也不会扎到手。”

他说着,便小心翼翼靠近池边,一手轻扶身旁荷叶,一手缓缓握住荷茎底部,指腹避开细刺,轻轻一旋一折,一枝亭亭荷花便稳稳落在手中。

花香瞬间盈满袖间。

“好看吗?”他举到谢寻渡面前,眼亮如星。

“好看。”谢寻渡答得真心,目光却只望着他,“比荷好看。”

沈清辞耳尖微微一热,别过脸去,又去折下一枝开得半含的花苞,低声笑道:“师父就会哄我。”

“不是哄。”谢寻渡上前一步,轻轻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碎瓣,“是真心话。”

风轻轻吹过,荷浪微漾。

雪球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在池边草地上踩来踩去,爪子沾了水,便甩着爪子蹦跳,一会儿追着蝴蝶跑,一会儿又跑回两人脚边蹭一蹭,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脚踝,惹得沈清辞低笑出声。

沈清辞采了半篮荷花,又拣了几片完整鲜嫩的大荷叶,铺在篮底,清香扑鼻。

“够啦。”他直起身,微微喘了口气,额间沁出一点薄汗,“回去可以做荷饼,还可以晒些荷瓣,下次煮茶用。”

谢寻渡自然一应都应:“都听你的。”

他伸手,自然地接过沈清辞手中的竹篮,另一只手轻轻牵住他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握剑、抚琴的薄茧,却格外让人安心。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反手轻轻回握,指尖相扣,步伐也随之慢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在小径上,没有太多言语,只有风动荷声、草间虫鸣,以及彼此平稳的呼吸。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