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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定心
趁着佟佳氏不在宫里的这段时间，乌雅氏没少来阿哥所探望胤禛，因此也早已与阿哥所的宫人们熟悉起来，加上她为人随和，出手又大方，阿哥所的宫人们都乐得给她提供方便，连胤禛的奶娘后来也不再对她避而不见，偶尔瞧着身边没人，还大着胆子将胤禛给她抱会儿。
阿哥所里规矩甚是森严，来了这么多次，还从来没碰见过没人守门的情况。
乌雅氏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快步往阿哥所里走去，刚走了几步，一个人从旁边急匆匆窜出来，差点没撞到她身上。
待看清眼前来人，那人忙跪下请安：“奴才三福，给乌雅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乌雅氏眼皮直跳，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安问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吗？”
三福哭丧着一张脸：“适才太子下学回宫，刚走到宫门口就晕了过去，奴才才将太子送回昭阳馆，这就赶着去请太医呢！”
乌雅氏闻言一惊，立即说道：“那你快去！最好让刘医正来，我去昭阳馆看着。”
她急匆匆赶到昭阳馆，果然见里面奶娘、宫女如无头苍蝇一般乱作一团，人声嘈杂，人头攒动，就是不见胤礽在何处。
“太子人呢？！”她罕见地动了怒，“你们一个个不好好看着太子，在这儿乱跑什么？！”
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厉喝镇住，奶娘冯柳氏第一个反应过来，见来人是乌雅贵人，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扑到她脚底下哭道：“贵人来了，贵人来了，太子在房里，奴婢差人去请太医了，太子突然高热晕倒，奴婢刚才打了水想替太子擦拭降温，谁知才撩起衣袖，就看见……就看见……”
“就看见什么？快说！”乌雅氏一颗心突突直跳，不知道下一刻冯柳氏嘴里就要吐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奴婢就看见太子手臂上发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像是……像是天花！”冯柳氏语带绝望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若太子真得了天花，那自己这一波伺候的人也没几天好活了。
“啊！”琉璃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这骇人听闻的天花不知道夺走过多少人的性命，世人皆闻之色变。
乌雅氏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一般，天花，她知道玄烨也曾得过，经历了九死一生才侥幸活了下来，普天之下最尊贵最有福之人尚且如此，对于普通人来说，得了天花无异于就是被判了死刑。
她强令自己镇定下来：“这就是你们这群人在院子里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也没有一个人进去伺候太子的理由吗？”
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穿透进在场的每个宫人耳朵里，众人纷纷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望着她，眼里依旧是对天花深深的恐惧。
乌雅氏犀利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厉声喝道：“身为伺候太子的宫人不在其位不谋其职，若是太子有任何不妥，不必担心感染天花，第一批陪葬的就是你们！”
冯柳氏首先跪下哭求道：“贵人，奴婢们不是不想照顾太子，实在是奴婢们太害怕了，求贵人恕罪。”
她说完，身后乌拉拉跟着跪下一片人，纷纷开口求饶，无论哭得多么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就是没有一个站出来敢进房内照顾太子的人。
乌雅氏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口汹涌的波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莫说此刻太子还未经太医确诊是何疾病，就算真是天花，你们就这样将太子置于房中不管不顾，等皇上知道了，那也是难逃一死。”
众人浑身一震，脸色惨白，明白她不是在吓唬她们。
“我理解诸位对天花闻之色变的害怕之情，但天花并非绝症，同样也有避疫之法，否则医者是如何医治天花病人的呢？也不是每一个医治病人的医者都会感染上天花，所以，当务之急是在太医来之前，所有人不要再乱跑，将昭阳馆封起来，暂时只进不出，避免扩大影响。”
听乌雅氏说要封馆，宫人们又躁动起来，她们以为这就是要全馆为太子陪葬了，顿时哀鸿遍地。
也有聪明的如奶娘冯柳氏，她听出乌雅氏话语中的肯定，觉得她这么说一定是有办法，眼下能救她们的也许就只有和她们同在昭阳馆的乌雅贵人了。
于是冯柳氏站出来喝止道：“大家不要慌，乌雅贵人都说了天花并非绝症，且有避疫之法，大家若是不想死，还是听贵人的，行动起来，光在地上哭有什么用？！”
几个与她相熟的宫人闻言率先聚集在她身旁，冯柳氏态度殷切地朝乌雅氏问道：“小主，您说，现在要奴婢们做什么？”
乌雅氏有些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开口向几人问道：“你们之中可有谁得过天花、发过痘？”
那几人皆摇摇头，正当乌雅氏有些失望时，一个细如蚊蝇的声音从一个角落怯生生地传来：“小主，奴才小时候得过牛痘，不知道算不算……”
说话的是个小太监，身材瘦弱，他虽然也十分惧怕天花，但他同样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也是一次天大的机遇，若是能把握住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若是不幸染上了，不过也就是一死。
就像乌雅氏说的，他们的命运本就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若是太子有何不测，他们同样难逃一死，不如舍命搏一次，在自己手中掌握一次命运。
“你叫什么名字？”
见乌雅氏看过来，他连忙跪下请安：“贵人吉祥，奴才李庄。”
奶娘冯柳氏介绍道：“他是小庄子，平日负责这院里的洒扫。”
乌雅氏点点头，虽然眼前这个小太监，十分瘦弱不起眼，但她却从李庄的眼里看到了他熊熊的野心，有野心没什么不好，靠自己努力争取想要的东西，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公序良俗，她倒觉得是一个可塑之才。
“行，你准备好，迟些和我一起进太子房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