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01(第1页)
第五十三章01
四周漆黑一片,我和萨拉驾着“公路大师”沿着海岸公路继续前行。天上黑云飞渡,几乎遮住了月亮的面庞。这种天象,看起来真是有点不祥。
萨拉提醒我:“我看到那个标志牌了。”
我降下车速,汽车前灯的光束照亮了一块已经倒在地上的路牌,上面写着“沼泽之旅”几个字。我调转车头拐上了左边的泥路。路边的热带草木十分茂密。路况很差,后备厢里的箱子都开始抖动起来。我再次降低速度,又把挡位挂到了最低。前灯照射下,我们看见了草丛之中笔直的道路。嗯,车下的这蓬乱草足有十英尺高。我调整灯光,打开了驻车灯。
费利佩说过,浮动码头和那个路牌相距只有半英里。五分钟过去了,我果然闻到了沼泽的味道。一分钟之后,闪闪发光的水面出现在了视野之内。暗夜里的湿地中,冒起了茂密高大的红树林。
再次降低速度,变得有如蜗牛爬行。最终,车停在了岸边。这里就是浮动码头旁边的停车场,四周干干净净的,没有植被。码头上没有一艘船,停车场里也没有任何其他车辆,我和萨拉则是这儿仅有的两个人。我关了车灯,和萨拉一起待在车里。我俩注视着眼前的黑暗,都没说话。
过了一阵,萨拉开口了:“咱们把车靠上码头吧。”
“好主意。”
我驾驶着别克,在狭小的停车场里腾挪辗转了好一阵,终于靠近了码头,我熄灭引擎,说:“可以处理货物了。”
我俩下了车,查看着周围的动静。
月光闪动,乌黑的水面波光粼粼。我的眼睛适应了暗处,绕着停车场的那一圈树丛变得清晰起来。一棵棵的红树有如巨人挺立,它们的好些根系都暴露在了泥土之外。
我摸上了浮动码头。说是码头,其实比普通木筏大不了许多。绳索把几根木料捆在一起,组成了这块大约五英尺宽、十英尺长的平台,悬在沼泽地的边缘。通过两条缆绳,整个码头又被拴在了岸边的固定桩上面。嗯,要把别克开上这里,只会落得一个车毁码头毁的结局。不过,如果我们只是想把这里当作运货上船的中转站,倒是相当可靠而又扎实。唉,我不禁想:如果我俩开着一台大大的厢式货车,又带来十几个装着钱的箱子,这个码头也绝对吃受得住。如果我们去了卡马圭,说不定现在已经发财了。不过没办法,现在也只能想一想了。
“我仔细看了,这个地方很结实。”我告诉萨拉。
萨拉盯着红树林沼泽出神。“我们的船能开进这个地方吗?”她像在自言自语。
但愿能行吧,费利佩不是来这里侦察过吗?
我也朝黑乎乎的沼泽深处看去,树林茂密,一直长到了海岸的边缘。不过,树丛之间有着一道水路。嗯,那显然是人力挖掘清理出来的。通过水道,船只可以在湿地里通行。暗夜里,我无法准确估计水道的宽度,不过,十六英尺长的“缅因”号完全可以在树与树之间倒着行进。当然,速度需要放得很慢,驾驶也得非常小心谨慎。想方设法,“缅因”号可以到达码头这里。树丛间水道的宽度足够,船只穿过树林应该不成问题,沼泽的水深才是麻烦所在。据我观测,水道应该很久没有经过疏浚了。在沼泽和湿地中行进的船只大多是平底的,对它们而言,沼泽是深是浅,应该都不是大问题。可是,“缅因”号的底部有一道凸起的龙骨,它伸进水里,足有五英尺长。即便这里的水位在涨潮时分达到七英尺的高度,杂乱无序的树墩仍然可能形成障碍,树木的根须更会缠住“缅因”号的螺旋桨。不过,“缅因”号已经没多少油,我俩也没带多少货物,看来我们虽然损失了四千磅重的钱款,却也少了陷入沼泽的风险。正所谓,再大的乌云周围总还是会闪着亮光,再大的危机总还是留有一线生机。如果“缅因”号真被困在这里,我还可以抛下一些东西减轻载重。嗯,把费利佩扔进沼泽就不错。正所谓,黑暗之中……
“麦克,你在走什么神?”
“哦……没问题,船能开进来。”我的语气可不大笃定。我还补充了一句,“即便‘缅因’号没法靠岸,咱俩还可以游上船去。”
“那我们的货该怎么处理?”
“呃……我们不如把码头当作筏子,载上货物再划到深一点的水域和‘缅因’号会合。”
她点了点头,认可了我的主意。
嗯,不得不说,费利佩作为水手的能力没那么强,乐天的精神倒是相当惊人。不过也没办法,眼下这个办法也许是他唯一的选择。如果我的船员干劲满满,我也是不愿意怀疑他们的,虽然他们应对问题的方式也许有时确实不那么明智。
“到了10点,一切都会明朗起来的。”我看了看表,才8点45分,我和萨拉还得等上很久一阵时间。当然,我宁愿守在这里苦等,也不想在梅利亚酒店里被警察瓮中捉鳖。
我看了看套在固定桩上的缆绳,嗯,都是只有一英寸粗的麻线绳,用那把瑞士军刀,轻轻松松就能割断。
萨拉站上码头,问我:“如果一定要把浮动码头改造成筏子,我俩又该如何把它推到沼泽中间和‘缅因’好会合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码头又大又重,我俩自然抬不起拖不动。要不然,我们可以把脚伸进水里迎着浪头像桨一样划?嗯,估计码头还是不会移动半分。我还是提出了一个建议:静静等着,待到浪急水涨,码头自然会向外漂。
萨拉反对:“我等不了了。我们可以跟那些筏子客学一学。他们也是从湿地出发奔向大海的。”
“他们是怎样驶出沼泽奔向大海的呢?”
“用撑杆去推水底啊,一步一步撑船到海里去。”
哦,我不禁想,哈克贝里·芬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这个办法不错。”看来,萨拉真还比她那个小男朋友聪明多了。按照费利佩的说法,涨潮的时候水深可达七英尺,如此算来,我们的那条撑杆起码也得有十英尺长吧。
我正准备到树丛中去搜寻一番,转头一瞥,却在码头那一边看见了两根木桩,这不就是现成的撑竿木桩拔地而起,露在外面部分大概有六英尺高。若论粗细,则和棒球棍差不多。它们被插进了沼泽里的泥底,人们用它来固定船只。有了它们,整片码头不会因为浪潮冲刷而飘来**去。我立即朝一根木桩跑了过去,萨拉跟在了后面。我和她同时用力拉拽,又把木桩左推右摇,拽了好大一阵,又继续往上狠命抽扯,木桩终于松动了些,渐渐脱离了沼泽的纠缠。
我们从泥泞里拔出了木桩,把它放到了码头之上。嗯,整条木桩足有十二英尺长,而且还算比较直。不过由于长期浸泡在水中,已经不那么刚硬了,作为筏子的撑竿好像不大合适。但如果我们别无选择,这玩意儿还是可堪一用的。
我和萨拉又对另一根木桩下了手。十分钟过去,我俩已经累得满身汗渍、脏话连篇。还好,木桩也从该死的沼泽地里被抽了出来,躺到了码头上。嗯,团队合作,才能让梦想成真。
我俩把双手的泥巴都抹在了自己的裤子上面,而后,我说:“好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如果有需要,我们只管把箱子搬上码头,然后切断缆索,用撑杆把这片筏子划到沼泽中央,等待‘缅因’号出现就行了。当然,如果‘缅因’号可以顺利靠岸,我俩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要不要现在就卸货?”
“我还是觉得,等咱俩听到‘缅因’号柴油发动机的响动再去卸货也不迟。”
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俩一起望向沼泽的水面。夜雾升腾,树蛙鸣叫,晚间活动的鸟儿也在发出怪声,虫子喳喳作响,还有什么东西跃出水面,又扑进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