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第1页)
“张生,你在做什么?”
秦月棠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病气的沙哑。
张生攥着刀的手本就发颤,被秦月棠这么一喊,刀刃“噌”地一抖,在白狐腹部划开一道血口。
宴无咎疼的半睁开眼,眼神死死盯着面前持刀的人,狐狸眼中淬着寒芒,那眼神太凶,竟让张生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慌什么?”厉择良嫌弃的瞪了张生一眼,走过去将秦月棠搂在怀里:“没事月棠,我让张生给狐狸治伤。”
“治伤需要拿刀吗?”说着,秦月棠有些激动的咳了起来,厉择良这才坦白。
“我瞧这狐狸也活不久了,便想着取皮为你做件衣服。”
“我没事……”
“来人,扶夫人回房休息。”
见秦月棠还想再说什么,厉择良宽慰道:“放心,不杀了。”
等秦月棠走后,张生才小心开口问:“督军,这狐狸……”
厉择良从张生手里夺过刀子,看向蜷缩的狐狸:“今年冬天太冷了。”
厉择良听了她一辈子的话,便这句没听。
他将狐狸剥皮制衣,而秦棠到死都不知道,那柔软发暖的暖意是用白狐的血与痛命换来的。
当时,在阿唤楠进门第七日,秦月棠因病去世。
厉择良本就是个迷信的,便找来算命先生问何缘故,算命先生却说阿唤楠身上太脏,冲撞了正妻阴魂。
军阀眼皮都没眨,硬把她绑进棺材给正妻“作伴”,活活殉了葬。
许是厉择良心中的愧疚没处搁,便拿了十颗明珠扔在她身上当作陪葬,说是补补她这辈子的苦。
可阿唤楠哪里需要什么明珠?她只想活着,只想再见妹妹一面。
她被绑在棺材里,对着送葬的仆从哭求:“只要放我走,这十颗珠子全给你们,求求你们……”
没人理她,周围也没有了声响。
求生的本能和恐惧席卷全身。她拼命拿头撞棺材板,血流下来时,阿唤楠却感觉不到疼,封闭黑暗的恐惧将她紧紧笼罩住,不得脱。
她这一辈子就像被风四吹的草屑,从没站稳过。
从记事起就在泥土摸爬,爹为还赌债将她卖给了军阀厉择良,原以为跳出了火坑,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不成想是跌进深渊……
下棺的仆从对十颗珍珠打了主意,决定往返,翘棺。
雷声炸响,棺材打开迎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刺骨的寒。
她身上的衣服被撕成碎屑,仆从分完珍珠之后,扬长而去。
就只剩具骨瘦嶙峋的身子,躺在潮湿的棺材里,身上几块碎布遮挡残破不堪的身躯。
寒风无情的吹拂着,像是她这辈子没喊出来的委屈。
后来乱葬岗长起了草,只有她的坟头,草长得稀稀拉拉,像是连野草都嫌她。
回想七天内能吃饱穿暖的生活,比起在刘福五手下挨打受饿的日子,也算是尝过一点甜了。
只是……她放不下妹妹……
人间很好,她再也不想来了。
……
阿唤楠死后一直徘徊在此,在洋楼内游荡,一心想报仇。
犀角红烟渐渐淡去,符纸残灰映照出阿唤楠的魂形。
“明珊,你为何是这般模样?为什么没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