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别再见(第1页)
安自渡说的“帮忙修阵法”,实际上就是站着看。
宴无咎蹲在地上,对着那个快要散架的青竹伞灵阵忙活了快半个时辰。
狐火在他指尖跳来跳去,灵力一缕一缕地往阵法里灌。
背后的天道枷锁又开始发烫了,像是被这阵法的灵力波动刺激到了,锁链虚影若隐若现,勒得他后背生疼。
而那位判官大人呢?
安自渡就站在三步之外,撑着那把青竹伞,伞面上的裂纹已经被他修复了大半,青光也稳了下来。
他就站在那里,姿态闲适得像是雨后散步的文人雅士,偶尔指点两句:“这里灵力给多了”,“那边纹路歪了”。
宴无咎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
“判官大人,”他抬起头,凤眼里全是“你再说一句试试”的危险信号,“你要不要自己来?”
安自渡低头看他,语气温和:“我不会。”
“……”宴无咎差点被这四个字噎死,“你不会?这是你的法器!你的阵法!你说你不会?”
“纠正一下,这是地府的法器。我会设,不会修。”安自渡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我会摔碗,不会补碗。”
宴无咎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鬼一般见识。
虽然这鬼长得确实好看,但好看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他此刻想揍人的理由。
“那你刚才说‘得帮我修阵法’,”宴无咎咬牙切齿,“是几个意思?”
“我说的是‘你帮我修’。”安自渡纠正他,“你听错了。”
宴无咎:“……”
行。他是狐狸,听力确实比人好。
但他现在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被这人下了什么降头,怎么刚见面都被噎得说不出话。
宴无咎闷头继续修阵法,灵力顺着指尖淌进阵纹里,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快要断裂的纹路重新接上。
这活儿不算难,但极其繁琐,像是用一根头发丝去缝另一根头发丝。
而且这阵法里的阴气太重,每接一段,灵力就要被消耗掉一大截。
背后的天道枷锁又开始作妖了。
宴无咎咬了咬牙,硬扛着那股灼痛继续干活。
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丝质衬衫,本来就没系几颗扣子,这会儿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安自渡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
宴无咎正全神贯注地接最后一段阵纹,余光扫到一双黑色鞋子出现在视野里。
然后,头顶多了一片阴影。
安自渡把伞倾过来,替他挡住了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雨水。
“别分心。”安自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种温声温气的调子,像是在哄小孩,“这是连接阵眼的关键节点。你讲灵力渡入这处,牵引住它。”
宴无咎照做。果然,方才怎么都连不上的一点,被修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