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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带小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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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像一只甲壳虫趴伏在陈氏大楼脚下。

抬眼望去,眼前的办公大楼披着黑色玻璃,沉默注视着围绕在它脚下蚂蚁大小的行人。

像一把严阵以待的黑色枪膛,机械地配合着烈日,将滚烫的太阳光射向四面八方。

出租车像被射中了轮胎,呜咽着逃跑了,留在原地一股橡胶融化的烧焦味。

陈叙川推开车门,手臂刚暴露在阳光下,便感觉一股闷热气浪顺着手腕灌了进来,哪怕他的衬衫袖口规整地贴着皮肤。

他平静地和它对望,它冰冷地回视——它是嚣张惯了的,数不清的年轻人被它吞没了时间与心气,夺舍了健康。

他走进电梯,在右后方站定,光洁的金属梯门映出他一丝不苟的站姿和略显严肃的脸色。

梯门即将关闭,一只手指修长、骨节明显,举着一杯冰美式的手伸了进来,电梯门再次自动敞开。

男人穿着湖蓝衬衫,领口随意敞开,袖子被卷到手肘处,整个人散发漫不经心的气息。

见要去的楼层灯亮着,便把手揣回兜里,像累极了一样需要找个支撑似的侧倚着墙壁。

陈叙川目视前方,通过梯门的反光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相比照片,眼前男人的气质似乎更凌厉,但疏于打理的头发自然伏在额边,削弱了他五官的攻击性,增添了几分随意。

手机铃声响起,男人不经意抬头,与陈叙川的视线于梯门相汇。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兴味,似有似无上下打量陈叙川,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没想起来。他收回视线,接起了电话。

“我今天绝对不会迟到。”男人收回视线,声音清朗却带着些许沙哑。

对面显然不是要查考勤,耐心地向他解释着。

他静静听着,嘴角挂着如有似无的弧度,分不清他是觉得有趣还是无趣。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轻轻抖动,轻笑一声:“让我带小孩啊,别让我给带坏了。”

说完切换手机页面,随手点开文件处理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纸质咖啡杯身。

“喂,苏叔。”

陈叙川接通电话,嘴里应着苏原,余光钉在男人身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男人微微一怔,只不过极其短暂,随即恢复了此前的松弛。

“马上到,在电梯里。”他有意顿了顿,笑道:“和周部长一起。”

男人侧过半个身子,双手抱臂,叼着吸管,挑着眉审视陈叙川。等他挂了电话才有些好奇地问道:“认识我?”

陈叙川将手机息屏,礼貌颔首,“毕竟您是陈氏集团最年轻的部长。”

“混口饭吃而已。”周复池摆摆手,显然疲于应付夸奖,“为什么想进投资部?”

“学习过您的几个案例,很受启发。”——昨天晚上新学的。

周复池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楼层一到,大步一迈跨出电梯。

俩人一前一后在公司门口遇见了在前台等候陈叙川的苏原。

苏原穿着月白色衬衫,姿态放松,眼角常年挂着温和的笑意。

不管是看人还是看物,目光总是很专注,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洞察力。

比如,他知道周复池电梯里的玩笑其实带着几分真正的不情愿。

经过苏原身旁,通过眼神交换,周复池确认身后这个年轻人进他的部门已是板上钉钉,便用一种客客气气但又足够阴阳怪气的腔调喊了一声“苏部长早。”

苏原摇头一笑,对向来对他这个没什么礼貌的学弟无可奈何但他知道他已经接受了。

周复池很少真正拒绝什么,好像能够接受一切发生,可能仰仗有解决一切麻烦的信心与能力。

做了十几年人力部长,他已经习惯遵守一些人的意愿,违背一些人的意愿。

他并不知道陈叙川为什么想进投资部,但他印象里的陈叙川很少直白地对外提出自己的想法。

陈叙川跟在苏原身后,用目光仔仔细细扫视着周边的环境,跟他那次来公司的布局截然不同。

这一层空间宽阔,视野不错,大落地窗像画框一样框住天空。

笔直宽阔的公共通道分割着地面,雅灰瓷板倒映着模糊的人影。厚重冰凉的磨砂玻璃隔断部门空间,整齐排列的工位细化空间,一切都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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