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走(第3页)
天黑了,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阿姨来喊他回去吃晚饭,他闷声说想自己一个人待会,他拍掉脚上沾着的石子,慢慢放声哭了起来,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世界安静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小孩,哭什么呢?”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昏暗的路灯下,两人并不能十分清晰地看清彼此的动作和脸。
陈叙川以为是哪个不死心的记者,抓起一把泥土朝那个人脸上扬去,让他滚。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坏。”
周复池嘴里呸着起身,双手拍打着身上的土。
陈叙川借着路灯,见他手里什么也没拿,没有话筒,也没有录像机,慢慢落下还要继续扬土的手,低着头不吭声了。
“问你呢,哭什么呢。”周复池又靠着他坐了下来,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糖。
“我想哭就哭。”陈叙川不知道这人从哪来的,梗着脖子离他远了一点。
他根本不爱吃糖,本想撒手扔了,看见周复池自己拆了一颗,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吃了一颗。
周复池一愣,“是啊,想哭就哭。”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慢慢把头低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陈叙川才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
“你是谁?”
一辆汽车驶过,陈叙川看见这人好像穿着一身西装,他太瘦了,袖管有点空荡荡的。
“我是人贩子。”周复池逗他的声音比刚才多了点鼻音,见陈叙川没穿鞋,催促他赶紧回家去。
他指着两人身后的别墅,调笑道:“这家是开公司的,大半夜还让人工作,黑心得很,你离他们远点。”
陈叙川下意识想点头,他也想像妈妈一样离这里远一点,又反应过来他也是这家里的一员,侧着头瞪了他一眼,当然光线太暗了,周复池接收不到。
周复池又往陈叙川手里塞了一把糖,揉了一把他的头,揉完又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像是报复回来刚才陈叙川拿土扔他一样。
“我想用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陈叙川不觉得周复池是坏人,虽然他给糖的行为属于人贩子很典型的操作。
周复池把手机递过去,双臂抱着腿,用鞋尖在土地上划来划去。
陈叙川犹犹豫豫,神色很不安定地输入号码,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按不下去最后一个数字,像是在恐惧什么。
终于,他按了下去,但是等待他的只有忙音。
一次。
两次。
三次。
周复池瞅着像突然死去半个人似的小孩,心里一阵抽疼,他捣鼓一阵手机,故作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打不通,我手机欠费了!”
他碰碰哭困了的陈叙川,“你的压岁钱在哪?拿点给我交话费。”
陈叙川笑了一声,那时他还没有傻到真的相信周复池的手机欠费了,可是不知怎么,他愿意回家拿钱。
当他攥着一把钱来到花坛边,却怎么也找不见周复池了。
就在他陷入更大的失落时,周复池捧着几个雪糕朝他走过来了。
“我吃一个就行了。”陈叙川数了数,周复池买了四个雪糕。
“本来就只准备给你一个,其他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