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得这么装(第2页)
陈叙川倚在放低了的副驾驶,整个人浸泡其中,闭上了眼睛。
他对在车上补觉没有抱有任何希望,不过周复池的车技不错,稳稳当当,遇到突然钻出的行人也没有立即刹车,只是控制着速度直到将车子缓缓停下来。
渐渐地,蒸汽眼罩的热气也散开了,他的眼睛也开始沉下来,只不过眉毛始终无意识地轻皱着。
不知过了多久,陈叙川醒了过来,蒸汽眼罩早已失温干燥。他静坐几秒,有点分不清自己所在何处,意识回笼后猛得看向左侧,周复池还在,莫名安心下来。
“怎么不叫醒我?”他沙哑地开口,轻咳一声调整了座椅。
“又不急。”周复池微微坐直身体,“我们要见的人,是汉海公司原来的首席科学家,因为理念不合被排挤离职了。”
他向右侧身过去,肩背几乎是覆在了陈叙川胸前,隔着窗户指向不远处的疗养院,“他现在在这里做志愿者,继续做他的阿尔兹海默症研究。”
说完他随即下车,施展着因长时间开车而有些发酸的手臂,衬衫因他的动作被拉扯紧紧贴在腰腹。
车窗被敲了两下,陈叙川刚摇下车窗,周复池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怎么了?”
周复池手搭在车顶,结果被烫了一下,又用手肘撑着车窗,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冰淇淋店面给陈叙川看,俯身问:“吃么?”
陈叙川循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过去,车子沿街停着的一侧往右走几十米就是一排依次展开的底商。哪怕在郊区,连锁冰淇淋店也只开得起一角。
他其实不爱吃甜的,但今天莫名点了下头。
“吃什么味的?”周复池直起身,蓄势待发的姿态,仿佛只要陈叙川给了答案就要迫不及待买来吃。
关于选择上,陈叙川向来随意得像早已失去偏好一样。
早些年,他总是习惯说和小安一样。这是最保险的回答,因为他只是被附带的那个。陈开岳当着他的面,总不好厚此薄彼,但他却感到无聊,每次都像要趁早解脱一样说句和小安一样就好。
他的朋友并不多,大家彼此交心了解,对口味也自然知晓,出去吃饭也不用谦让,各自点餐。
真要算一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问他吃什么口味的东西了。
他看向周复池,对方用眼神示意他快一点,但他清晰地看见对方眼里并没有任何催促与急躁。
不知怎么,他今天不想随便了,“都有什么口味的?”
他听见他问了出来,在有些喧闹的街边,哪怕他的声音依然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依然十分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声音。
周复池侧头认真地回忆起来:“有蓝梅的、有草莓的、有蓝莓的、有原味的、有蓝莓的、有巧克力的……”
“蓝莓的有那么好吃吗?”陈叙川笑了起来。
“我只是给你推荐一下,你自己选。”周复池微微发愣,他还没见过陈叙川这样笑过。
“和你一样。我也要蓝莓的。”
他还是选了一样的。
但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周复池走的时候交代他下车的时候把车门关好,去前面的凉亭下等他。
车窗里看去,周复池向服务员指了指图片上的蓝莓冰淇淋,又伸出手,晃着手指比了个二。
那里面有他的一个。
陈叙川走下车,刚走了几步,小腿突然被什么肉乎乎的东西撞上了,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才几岁大的小男孩。
周复池举着两个冰淇淋往回走,舔了一口冰淇淋,抬眼看见的就是十分无措的陈叙川弯着身子,试图把哭闹的小男孩从地上提溜起来的场景。
小男孩年纪不大,但撒泼打滚似乎很有一套。
他的体重不重,但就是无法让他站立,因为他整个人像个大肉块一样往下坠,脚被他藏起来了。看得见,但没办法在拽他起来的过程中掰直他的腿。
站在大太阳下晒着,陈叙川额头上沁出细汗,无奈地向周复池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