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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责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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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川久久未起身,垂眼翻看文件,王疏看他的神情还以为他自觉难以胜任。

汉海项目本身倒不算太复杂,不然孙林也不会掉以轻心。

但对一个大三的学生来说,未免还是有点吃力。

她迅速理清需要自己配合的部分,稍稍整理面前的文件,隔着桌子宽慰陈叙川道:“没事,部长会兜底的。”

陈叙川应了一声,接过王疏递来U盘,里面是汉海公司全套资料。他用两根手指拨着它缓慢翻滚,然后将它紧紧拢在手心。

他先整理了与汉海公司体量相当且主推项目相似的十几家公司的研发费用总额,发现这些公司的研发费用大体在同一范围内。

而汉海公司的研发费用竟然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五到六倍,但无法通过汉海公司披露的财务报表得知研发费用的组成。

陈叙川想了想,决定去请教周复池,一边思考一边敲了敲门。

几秒之后,周复池有气无力的声音才飘了过来:“进。”

周复池正窝在沙发里下单胃药,头枕着沙发扶手,双腿交叠摊在另一边,左手有一下没一下揉着胃部,试图安抚里面时不时作恶的阵阵绞痛。

陈叙川望见周复池的脸色,脚步不由得一顿,急切问道:“你的杯子呢?我去给你接点热水。”

“茶水间有一次性纸杯。”他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语速因忍耐略显急促,全然不似平时舒缓慵懒。

太阳光这时正好移到他上半身,索性放开了手,进行着不靠谱的物理疗法。

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光线衬的,他的脸色几乎惨白,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是陈叙川第一次来周复池的办公室,他的视线带到办公桌上。

那里除了摆放规整的几摞文件,还有一杯美式,和昨天他电梯里拿的一样。

办公室东西不多,出乎意料的干净。

保险箱挨着小冰柜,窗台上有盆仙人掌。一张放着两个显示屏的长桌,一个立式衣架。除此之外再加上他正躺着的长沙发。

扫视一圈后,陈叙川确定他没有惯用的杯子,心情突然烦躁起来,径直走出门接了杯热水回来。

周复池的动作因为疼痛有些迟缓,缓缓起身接过陈叙川递来的套了三层纸杯的热水,道了声谢:“好人做到底,你等下帮我把药拿进来。”

他倒是没跟陈叙川客气,又让他帮忙把椅背上的外套拿给他。

陈叙川盯着他喝完水,脸上还保持着刚才微微蹙眉的神情,快步走向茶水间又接了一杯热水回来。

“还喝啊?”周复池摆摆手,因衬衫挽起露出的小臂被晒得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再喝一杯。”陈叙川把杯子塞到他手里,似乎是觉察到语气太硬,随即补上一句:“你的药还得一会儿才能到。”

使唤人也要给人点面子,周复池倒是老实地又喝了一杯,再躺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他脸上去了。

他抬起手挡住眼睛,但头发依然被太阳烘烤着,几乎变成了黑金色。

可能是被热水烫到了,或者被太阳晒得了,他的嘴唇有些发红,在阳光下的照射下又带着几分晶亮的透明。

陈叙川自觉盯着人看很不礼貌,想挪开眼,最终却只眨了眨眼。

他望着眼前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周复池,突然觉得有点像陈念安画的油画,几抹饱和的色彩在眼前人的身上和谐地融合着。

他一向讨厌与陈念安有关的一切。

他当然清楚陈念安只是一个幸运或者不幸运的女人与陈开岳产生的结果,并不需要为他破败的童年与偏执的性格负责。

然而他依然固执地将与陈念安有关的元素涂黑删除,因此他一直觉得他的世界比别人乏味黯淡许多。

但是,周复池就这样轻易又不着痕迹地帮他点亮了一些。

他大梦初醒般意识到,油画是无比美丽的,油画并不是属于陈念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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