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第1页）

天气一天比一天沉，风里的凉意已经接近初冬，早晨一推开窗，空气都是凉的，吸进胸口清清爽爽，也让人下意识裹紧衣服。

裴谦到校时，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只亮了前排几盏灯。他像往常一样把东西整齐摆好，指尖刚碰到练习册，就闻到一阵淡淡的、刚从外面带进来的凉气。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程枫。

程枫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了点，怕风直吹到他。

“冷不冷？”程枫随口问，把书包塞进桌肚。

“还好。”裴谦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穿得有点少。”

程枫今天就一件薄外套，少年人耐冻，爱好看，不爱裹得像粽子。被这么一提醒，他才象征性缩了缩肩：“还好，跑两步就热了。”

裴谦没拆穿，只是低头翻开书，笔尖在页码上轻轻顿了一瞬。

他习惯把关心放在动作里，不声张，不越界，像一条安静的小溪，慢慢流过程枫没注意到的角落。

早读课上到一半，窗外飘起一点细碎的凉风，吹得窗户轻轻响。

程枫写字的手有点僵，不自觉搓了搓手指。动作很小，几乎看不见，可裴谦还是注意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桌上那杯早上带来的温水，往中间轻轻推了一小截。

不多不少，刚好在两人课桌界线的正中间。

程枫余光瞥见，笔尖一顿。

他侧头看了看水杯，又看了看裴谦端正看书的侧脸。

裴谦没看他，像只是随手放了一下。

他喉咙轻轻动了动，没说话，也没立刻去拿，只是悄悄把椅子往桌子中间挪了一厘米，近了一点点，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过了一会儿，趁读书声盖过动静，他飞快伸手，把杯子拿过来，小口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下去，连指尖都暖了点。

他偷偷瞄了裴谦一眼。

裴谦嘴角极淡地、极轻地，弯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

课间，林浩凑过来唠嗑，说起下午要降温，好像还有大风。

“枫哥，你下午别穿这么少了，小心冻感冒。”

“知道了。”程枫随口应。

林浩又转向裴谦：“裴谦，你下午带件厚的，别跟枫哥一起逞能。”

裴谦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很自然地扫了程枫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叮嘱，没有唠叨，甚至不算提醒。

可程枫偏偏看懂了。

——别逞强。

他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别过脸：“啰嗦，我又不是小孩。”

话是这么说，下午进校门前，他真的乖乖多套了一件外套。

裴谦看到时，眼神静了一瞬，没说话，只是坐下时，动作比平时更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