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第2页)
玲子小姐说完便没再看义勇,接着转身去处理其他食材,话却不停:“说起来鬼是人类变的吧?要怎么分辨鬼和人呢?”
“鬼不能晒太阳。”
玲子小姐择菜的咔咔声迅速,很快收拾完一把:“除了这个,外表有能分辨的办法吗?”
义勇:“眼睛吧。”
不知怎地,玲子小姐眼前突然闪过光君变成金色的眼睛,她问道:“是什么样的?”
“有字,”义勇说,“或者像野兽一样有细长的瞳孔。”
菜啪地掉入水中,玲子小姐连忙想要捞起,却在手泡到冰水时如坠冰窟。现在回想起来,最显眼的其实不是那抹金色,而是藏在金色下,那具有侵略性的瞳孔。
手埋在盆底,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水面被惊扰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哗啦——”脏水被义勇倒掉,洗净的萝卜摆在台面,他疑惑地看向站着不动玲子小姐,视线瞥到她紧缩的瞳孔,淡淡道:“你知道什么。”
闻言玲子小姐只是侧过脸,鬓发大片地遮盖住她的表情,她声线颤抖着问:“鬼有可能藏在人类当中吗?”
“很多,”义勇冷声开口,“虽然人类对鬼来说是食物,但也有留恋人类社会的鬼会藏在其中。”
“所以任何变化都不能放过,任何怀疑都要去追究。”
餐厅内,一时之间竟只有水漫出木盆的滴答声。
很快,玲子小姐颤声开口。
“……光君”她紧咬下唇,语气带着惊惧,“有那么一瞬间,我瞥见他的瞳孔变成了……你说的那副模样,我开始以为是看错了。”
“什么时候。”
“昨晚……在你们来医馆之前。”
“咔,”门被推开,摸到餐厅的锖兔站在门口正色道,“能详细说说吗?”说完便走入房内,留木村先生一人在门口不知所措。
菜被抛弃在水池,室外日头正盛,四人围着餐桌坐下。
听完玲子小姐的讲述,锖兔缓缓摇头:“就这一个说明不了什么,除非还有其他疑点。”
玲子小姐绞着袖口犹豫着开口:“其实,光君会对太阳过敏……他是这样说的。”
又急忙道:“只会起红疹,不是特别严重,多穿衣服就能出门的程度。”
对太阳过敏,常人倒有可能,但放在光君这个疑点重重的人身上,倒显得怪异。
锖兔继续问道:“还有吗?”
玲子小姐无措地摇头,一旁的木村先生犹豫着开口:“说起来,光君伤势的诊断,有些奇怪,他在受伤后有些急性贫血。”
“急性贫血?”锖兔疑惑地转头看向义勇,义勇摇头表示不知。
“简单说,就是身体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大量血液。”木村先生解释道,“通常是有严重外伤或内出血。但光君的伤口明明不深,出血量也远未到那种程度,他也毫无贫血的虚弱表现。这……不合常理。”
锖兔点点头,在室外的时候光君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流血的速度过快显得吓人罢了。
“确实是个疑点。”锖兔道,“那他的受伤应该不只想要把我们引走,或许有别的目的。”
当三人沉思的时候,玲子小姐颤声开口:“等等。什么叫引走……光君他,做了什么坏事吗?”
话音落下,她自己倒先僵住了,锖兔也不知说什么好。
玲子小姐放眼望去,三人没有一人说话,且不谈不善言辞的义勇,木村先生脸色难看地移开了目光,玲子小姐便明白了这沉默下蕴含的意味。
她没再追问,只是沉默着起身,慢步走到水池边继续干活。
“光君的年岁和她死去的弟弟相仿。”木村先生挠头苦恼道,“可能也把一部分的感情寄托放在他身上了吧……”
义勇瞥过玲子小姐的背影,没再开口。
——
本以为很快便能动身的两人等到了黄昏,这时候光君才找上门来表示可以出发了。
又因他用不上力气,这次搬运尸体的板车便由锖兔来拉。
告别了木村先生,光君在最前面带头,义勇殿后,锖兔则在中间拉着板车,驶过坑坑洼洼的山路,这时板车成了锅,坂本大生是锅里翻炒的菜,山路则是颠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