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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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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深,我们离婚吧。”听完兰其深的话,沈曰立低头沉默了许久,再次抬头,他红着眼睛,做了此刻最心痛的决定。

闻言,兰其深握着他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强行压抑住自己慌乱的心,颤抖着声音说:“不要离……”

察觉到腕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沈曰立轻叹一声,将自己空闲的那只手覆了上去,说:“婚前,我曾跟你说过,我恐孕,成年后尝试着去治过,治不好,这份恐惧在我心里,已经扎根二十年了,甚至因此降低了受孕能力。”

“嗯,我知道,所以我们结婚七年,我从来没说过孩子的事,也没问过你原因,我也真心觉得孩子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兰其深接过话头,像七年前一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道:“可是……我的祖父已经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他们往我身边塞人,我拒绝,我躲,一年,两年,可以后呢?现在人普遍长寿,我们不可能躲一辈子。”

“所以,我们离婚。”沈曰立钳住兰其深的后颈,让他看着自己,带着丝丝凉意的清泉气息疏通着兰其深的鼻腔,让他舒服一点。

可兰其深好像没听到这六个字,闻着清泉的味道,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问:“你……为什么会恐孕?”

兰其深曾经问过,但沈曰立没有回答他。

为了治好自己,沈曰立什么方式都试了,每一次情景重现都是一种痛苦,到现在能正常生活,不是治疗有了效果,而是他长大了,学会了隐忍逃避。

沈曰立眼神闪躲,不想说,可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睛的Alpha,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唉——”沈曰立蹬掉拖鞋,双腿环住Alpha精瘦的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是挂在兰其深身上。

兰其深顺势抱住Omega的腰,沈曰立的身体,是他的安全感来源之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沈曰立做了多少心理建设,他听见Omega说:“7岁那年,妈妈带着我和哥哥去看父亲,火车只能坐到县里,我们要坐客车到镇上,再搭便车去物资集散中心暂住,等队里物资车到了,才能到驻地。”

“那个地方……比较落后,妈妈怕我们不适应,在镇上住了两天,第一天,母亲带着我去镇上买东西,一个男性Omega突然生产,他就那样躺在街上,周围的人没一个敢上去,我母亲问镇上的医院在哪儿,可是这里太落后了,说是医院,也不过是个诊所。”

沈曰立搂紧兰其深,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失去怀里的Alpha。

他缓了缓情绪,那天的画面仍在眼前。

“有人跑去把大夫拉了过来,我母亲买了几块布,找人帮忙举着,围出来一个半封闭的空间,当时太乱了,没有人注意到我也在那个空间里。”

“那个Omega,叫声惨烈,医生经验不足,小孩脚先出来,一尸两命。回去后,我烧了一周,从此,看不了任何怀孕的画面,经过治疗才好一些,见到有孕的Omega,不会有应激反应。”

“阿深,我知道你有这个功能,却从未提过孩子,不是因为我不喜欢,而是如果有孕的人是你,我承受不住。”

“因为我爱你,如同我爱我自己。”

沈曰立最后的那句表白直击内心,兰其深脑袋蹭着他的脖子,不断散发着安抚信息素,稳定着怀里Omega的情绪。

“沈曰立。”兰其深从胸口处挤出爱人的名字。

“嗯?”沈曰立内心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兰其深这样叫自己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缱绻。

“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沈曰立揉了揉Alpha的后脑,很奇怪,回忆那件事情时的恐惧竟然这么快消失了。

“我让你难过了。”兰其深紧紧搂着沈曰立,泪水擦着沈曰立的脖子,流进沈曰立的胸膛。

此刻,除了道歉,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巨大的愧疚,恐惧和不安紧紧包裹住他。

孩子,不能生,婚,不能离,可是……

要怎么办?

兰其深不知道,他搂着沈曰立的手不自觉颤抖,牙齿咬住下唇,似乎在做决定。

察觉到Alpha轻微颤抖的身体,沈曰立一阵心慌,“怎么了?你在害怕,在怕什么?”

他抱着Alpha的身体,听着Alpha哽咽的声音,感受着爱人流过他心脏的眼泪,沈曰立的心比听到怀孕两个字还要痛。

“我——”兰其深一口咬住沈曰立的Omega腺体,乌龙茶与清泉的味道结合在一起,激发出顶级的茶香。

沈曰立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让他完全忘记了恐惧,反而思考起兰其深到底在怕什么。

没过多久,兰其深松了口,却不肯说。

“告诉我好吗?”沈曰立轻喘一声,Alpha的腺体在他的掌心跳动,“我想知道,阿深,你忘了吗?有事不能瞒我的。”

兰其深犹豫再三,还是给了他答案——

“我怕,我防不住,伤了你,怕你不相信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们对彼此的爱意会逐渐被消耗掉,怕我们的意志被冲垮。”

“我不想我们的婚姻因为隐忍,逃避,造成无法自控的猜忌,产生无法疏解的压力和疲惫,而走向一地鸡毛,分崩离析。”

“分崩离析”,这个词用的有些严重,甚至不太合适,但对于兰其深来说,离婚这件事,担得起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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