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第1页)
应晚第二个注意到斥黯的异动:“它,怎么了?”
引得众人的注意一齐看去。
但此刻备受关注的人却没有给出任何回答,而是痴愣愣地凝望着手中物。
鳞蛇似有所闻,乌蒙透亮的眼睛不知所谓回看。
裴眷翛的表现越发古怪,自带颓意的眼尾耷拉下来,却始终舍不得合眼,直到空气的干涩在那里留下红痕。
就在这份隐秘的气氛攀升至最高峰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裴眷翛一个撂手,将鳞蛇丢了出去,无情地摔在地上。
云景震悚,猛地站起,大步跨去,捡起明显被摔懵了的鳞蛇。
裴眷翛给的那药倒真是奇物,只这一会儿功夫,好像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云景恢复了不少精力,冰冷冷地质问道:“裴先生既已知晓它是云某的同胞兄弟,是否应该客气一点,也显得您有把魔界放在眼里。”
裴眷翛半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云景,依旧独自陷入深思,右手死死握住斥黯。
态度很清晰,就是没有将魔界放在眼里。
应晚生怕云景真的动怒而牵连他,赶忙暗示仍未离开、默默吃了半天瓜的副将别再装死,快把这位尊上拉远一点。
副将心领神会,好不容易从得知惊天秘事的恍惚中抽身,凑到云景旁边轻声汇报道:“尊上,那您看这眼线的事……”
云景的呼吸顿了瞬,迅速从情绪中脱离。
副将周到地从袖中掏出一架蓝金框的眼镜,云景接过、戴上。
吐出两个字:“查、走。”
说完就带着副将离开了这里。
余下人面面相觑。
应晚松了口气。
步桓生扶着裴眷翛的膝盖蹲在他旁边,问:“裴兄,你这是怎么了?”
裴眷翛整个人依旧空落落的,略显刻板地摸了摸步桓生的头,自己却连最简单的点头摇头都做不到。
这下便是初晴雪都按耐不住道:“你,想到了什么?”
岂料此话一出,人连摸头都手都动不了了,仿佛被裹挟着,沉沦进回忆的冰湖中,彻底凝固。
可身体被封印,内里的思绪仍如浪涛翻涌,冲击着□□的浮冰。
最终找到了一个口子,裴眷翛的眼睛因此蓄满清泪,涤荡净千年来沾染的尘埃。
随着泪水颗颗滚落,那双眼也一点一分还生出年少时的澄澈。
初晴雪看着,眉间自成的薄霜也似化开。
他轻声道:“似乎,不是坏事?”
裴眷翛倾尽全身的力气,回以颔首。
见裴眷翛的情绪太过激动,初晴雪稍作犹豫后举起被应晚牵起的手,递到二人眼前。
这一看,应晚亲眼见到初晴雪的五指其实早不知在什么时刻松展开来,反倒是他的指节始终保持着十指紧扣的状态,贴放在初晴雪的骨背上。
一阵热意自心底烧到耳后,绯红直白地蔓延开来,二人肌肤相抵处的温度尤甚,应晚被烫到似地疾速缩回手。
初晴雪眼底划过一丝浅笑,有些恋恋不舍地垂手向裴眷翛走去。
方才与应晚相牵的手搭上裴眷翛的肩膀,以示安慰。
应晚愣在原地,左手藏在背后,指腹不断揉搓,像是可以将手上挥之不去的热意抹掉一般。
裴眷翛堪堪止住泪,仰头看向初晴雪,声音借水汽染上纯粹且重逢以来再未听到过的稚嫩:
“初兄。。。”
初晴雪像裴眷翛安抚步桓生一样轻柔地拂过他的发丝,道:“既不是坏事,便不要为之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