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第2页)
她的声音透出些疲惫的沙哑:“我朋友半年前出了点儿意外,人躺在医院里没有意识。没想到他哥一个招呼都没打,就把她住的这套房子给租了。别的都还算了,这里应该还有她意外过世的女儿一点儿遗物,万一丢了,对她来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这里,似乎再无以为继,只剩一句轻轻的叹息。随后,她望向沈白:“她留下的东西,还在吗?”
沈白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非常抱歉,我租下这里之前,房东的旧物大多已经被清掉了。只有次卧一个上锁的柜子里,可能还留了一些……但我没有钥匙,无法帮你打开……”
“……”梁蕴诗面上瞬显出颓然之色,沉默半晌之后,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了。”
“梁姐,请稍等一下。关于这屋子,我觉得有些事儿,应该告诉你。跟你朋友,应该有不小的关联……”
梁蕴诗刚站起身,听沈白这样说,不禁面露诧异,重新坐回沙发上,点头示意他继续。
沈白斟酌了一下道:“我搬进来后,我的猫总是无缘无故对着没人的地方弓背哈气……梁姐应该听说过,小动物对很多东西的感知比人敏感。”他说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紧挨着自己团成一只大毛球的猫。
他见对方听得很认真,并没有露出什么不以为然的神色,才继续道:“后来我自己也做了诡异的噩梦。我感觉不对劲,就请懂玄学的朋友帮我看了看。”
他看了张鸣鹤一眼,续道:“结果,真就在这屋子里,发现了一些暗藏的,对居住者不利的风水阵局。看样子,已经布下很久了……”
虽然混娱乐圈大多都对玄学颇有敬畏之心,可他跟梁蕴诗不过一面之缘,谈不上熟悉,一下子把太过玄乎的真相全抖出来,他预料不到对方会有什么反应。所以,他没和对方提念念和纸人。只含糊地说了“风水局”。
梁蕴诗显然听进去了,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害小苏?”
沈白微微摇头:“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只是我听中介稍微提了一下,苏女士的事情。就忍不住联想,她一直没醒,甚至是当时出意外……会不会多少受了这方面的影响?”
听到“出意外”几个字,梁蕴诗脸色猛然一变:“你说得对。都怪我,明知道那家伙……”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似乎把原本想说的话硬吞了回去:“唉,明知道事儿出得蹊跷,可这么久,我居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早就该找个人看看……”
“现在也不算晚。”沈白安慰她道:“刚巧我朋友也在。梁姐要是信得过我们……不如方便的时候,带我们一起去探望苏女士,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我租房子是巧合,导致她损失了重要的东西,我也过意不去的。”
梁蕴诗沉默地望着他的眼睛,过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张鸣鹤以方便诊断为由,打听了苏语涵出的那场“意外”的详细情况。
通过梁蕴诗的叙述,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苏念念的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那孩子是被勒死的。
案发现场门被反锁,窗户紧闭,缝隙都贴了胶带。那个时段的小区监控中看不到外人到访,也没发现任何财物损失或暴力侵入的痕迹。警方最终判定,可能是曾被确诊躁郁症的苏语涵,因外部刺激精神失常,杀女后开煤气自杀。
“我了解小苏。”她说案情的过程语气很平静,唯有最后下结论时斩钉截铁的语气,透出了一丝压抑的愤怒:“孩子是她的心肝宝贝,她绝干不出来这种事。这里面,铁定有蹊跷。”
张鸣鹤却道:“虽然没丢东西,没人硬闯……那好像,也可能是熟人作案?”
沈白点头:“梁姐跟苏女士私交很好,对她的社交圈应该也比较了解,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作为线索提供给警方。”
“没有证据,警方也很难深入去查。”梁蕴诗蹙眉,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话锋一转,直接询问了他们,是否现在一起出发去私立医院看人。
由于张鸣鹤需要时间处理地板下挖出来的纸人,便对梁蕴诗说需要点儿时间准备,将去探病的时间约在了第二天下午。
等她离开之后,张鸣鹤忽然一拍大腿道:“我就说苏语涵这名字怎么那么眼熟呢!和梁蕴诗扯上关系,我才想起来……这人以前是圈内大经纪,前几年那个很火的流量徐天成,就是她带出来的!”
沈白微微一怔:“可这几年,她好像并没有在圈内活跃?”
“是啊,听说后来结婚生子,就退圈儿了。”张鸣鹤叹息道:“我听周哥聊八卦提起这位,还吐槽她恋爱脑来着。事业上升期,突然退隐什么的……”
沈白以手支颐,思索了片刻:“你还记得吗,社会新闻提到过,她是单亲妈妈。念念回忆出事那晚,说到了妈妈和爸爸在电话里吵架。但梁姐刚刚的叙述,却完全没提到这个人……”
“你这么一说,这个‘爸爸’很可疑啊!”张鸣鹤以拳击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转念一想,他又疑惑起来:“但你刚刚怎么不直接问那位梁姐?”
沈白微微摇头:“她没有提,要么不知情,要么是刻意回避。直接问恐怕都未必能得到有用的信息。我觉得现在最理想的状况,大概是让苏语涵的魂魄回归身体。只要她能醒过来,疑团自然就有了答案。”
张鸣鹤听了却直挠头:“话是这么讲没错,但还得先‘处理’掉那作妖的黑色纸傀,另外弄清楚镇魂纸人是否真的镇住了她一部分魂魄……”
沈白想起他昨晚问阴的时候“翻车”整出来的那通阵仗,眼皮一跳,稍稍迟疑了一下,仍旧开口问道:“这些操作听起来可不简单。小张同学,你……心里有底吗?”
不想对方却是答得非常干脆利索:“哈哈哈哈,完全没有!关系三魂七魄的高端局,你指望我这个半瓶醋能carry,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
“……”
张鸣鹤下巴一扬,非常理直气壮:“放心吧!虽然我修为不行,但脸皮够厚啊!这种时候,当然是摇人帮忙啦!”
他笑得太大声了,正枕在沈白大腿上假寐的猫被吵醒了,眼皮一撩,又甩了他一记“菜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