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诡殊途(第2页)
张鸣鹤似乎长长松了一口气:“那还算你们有点儿人情味儿……”
接下来,李砚用引魂灯引导苏语涵的命魂与地魂回归的过程,也十分顺利。
早上八点多钟,苏语涵的身体恢复了意识。
一大清早重新回到病房探视的梁蕴诗大喜过望,连忙叫医生来为她做了详细检查。
检查结果是,病人身体虽然极其虚弱,但确实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建议她观察48小时,其间最好不要接受探视,以免情绪激动诱发其他问题。但苏语涵非常坚持要立即报警。
因为案件事实涉及一些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细节,李砚所在的有关部门与原负责案件的警局沟通后,接手了协同调查。笔录最终还是由李砚完成。
出示了证件之后,他打开了录音笔,整个过程进行了很久……
她说,念念的生父,就是流量明星徐天成。他们交往7年,构成事实婚姻的年限也超过了5年。
大约一年前,他搭上了某地产商的独生女后,之后多次提出分手。
她不同意,对方态度越来越恶劣,从不再支付家庭开支,逐渐发展到了屡次威胁她,“再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做太绝”……
案发当晚,他在外地出席活动,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他刻意打电话过来激怒苏语涵,句句都在刻意刺激她的情绪,其间还曾引导她说出寻死的过激言语。
“我本来以为,他多少顾忌我手上的东西,不敢乱来。”苏语涵的声音颤抖:“没想到,他是真的想要我死。我想之前我们通话的内容,他应该已经主动交给警方作为我自杀的证据了吧?”
“的确。”李砚追问道:“你手上的‘东西’又是指什么?”
苏语涵闭了闭眼:“我担任他经纪人期间,掌握的他偷税漏税的账目。还有他跟某平台制作人合谋,侵吞项目资金的记录。我给他当了三年经纪人。经手的每一笔钱,我都留了备份。”
她说出那个制作人的名字时,李砚的笔顿了一下,看着苏语涵:“这些证据,现在在哪儿?”
“银行保险箱。密码是念念的生日。”苏语涵的声音软弱无力,眼睛里却好似燃烧着一把熊熊恨火:“我会把这个提供给你们。即使你们查不到他买凶的直接证据,单凭偷税漏税和职务侵占的数额,也足够把他关进监狱了!”
好奇心爆棚的张鸣鹤为了打听苏语涵到底说了些什么,硬是以蹭师兄的车为由,蹲到了他做完了笔录。
可惜一路上,任凭他怎么软磨硬泡,李砚都不肯透露。
对方看了他一眼:“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一直到几个月后徐天成的判决结果下来之后,张鸣鹤才从李砚那儿套出了话,并且八卦给了沈白。那些都是后话了……
熬了这么一个惊险刺激的大夜,蹭李砚车子回去的路上,沈白一直昏昏欲睡。直到车子驶进小区,张鸣鹤才从副驾驶的位置探头探脑地把他喊醒。
开到单元楼前的这一小段距离,李砚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加微信的时候,对方很客气的表示,下次要遇到这类“不可描述”的麻烦,可以直接找他解决。毕竟这是他的工作职责所在。
沈白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总觉得味儿有点怪怪的——除了不希望他再把张鸣鹤牵扯进这类事端之外,对方言下之意,似乎颇为笃定这种普通人一辈子也遇不到一次的怪力乱神,在他这儿肯定还有一下次。
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还是临下车之前,李砚透过后视镜端详着黑猫的眼神……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筋疲力竭的沈白甚至连澡都懒得洗,就直接换了睡衣,倒在了床上。他以为自己会黑甜一觉直接睡到晚上,没想到闭上眼睛不久,又陷入了一场怪梦……
一根狗尾巴草在沈白鼻端来回地扫,刺挠的痒意,激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正穿着自己惯常的珊瑚绒睡衣和毛绒拖鞋,睡在一张藤编的摇椅上。
那是花园当中的一座凉棚。头顶的一架葡萄藤,叶子密密匝匝的,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如银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桌面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影。周围不知何处传来的虫鸣,此起彼伏……
不论视觉、触觉还是听觉对环境的感知,都非常真实。可沈白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他看到了旁边那只捏着狗尾草的手的主人——那个总是藏头露尾的黑衣男人恶劣上扬的薄唇。
“醒了?”那个依旧懒洋洋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吐息扫过面部肌肤,激得沈白头皮一麻,本能地伸手一把推开对方,一骨碌坐起身来。
“哈哈哈……”男人见恶作剧得逞,不由放肆地笑出声来:“你这么大反应干嘛?怕我再来一口?怎么我看起来像吸血僵尸一类的吗?”
沈白根本不想接这无聊的话茬,直接开门见山:“这是哪儿?你把我弄来干嘛?”
“你的梦里喽。”黑衣男人也不在意,姿态随意地坐到旁边另一把藤椅上:“我不过是趁你睡着,顺便过来闲聊几句罢了……你这个态度,是对着救命恩人该有的吗?”
“……”沈白看着对面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道:“谢谢。”
“一句谢谢,就算完事儿了?”
“答应你的事,我没赖账的意思。只要不违背我提的三个准则。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兑现就是了……”沈白蹙眉:“但是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说,你别总打岔。你用来干掉纸傀的细针,是猫毛变得吧?”
“是又怎样?”男人“噗”地一下笑出声来:“你的猫浓密着呢,薅两根毛怎么了?你就那么担心我把它薅秃了?”
“这是重点吗?”沈白无语:“重点是,李砚把猫毛捡走了。万一他查出什么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