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其人（第2页）
“那倒不是……”沈白无奈：“好奇归好奇，但我更怕少一个朋友啊。我记得你跑来燕京参加选秀，然后进娱乐圈，是离家出走偷跑出来的吧？万一你师兄一个电话打回去，你爸真从燕京把你提溜回去了呢？”
“嘤嘤嘤！憋说了！小沈老师，你怎么这样学坏了！你也跟着师兄一起吓唬我……你瞅我这鸡皮疙瘩都给吓出来了！你得负责！”
“……”
“不跟去，就蹲门口瞅瞅总行吧！你待会儿不许卖我啊！”
“也……行吧。”沈白抚额妥协。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从心理上安抚一下小张同学疯狂膨胀又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没想到还真看到了让人十分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们在门口蹲了大概7、8分钟之后，大约是李砚那不知是什么名堂的阵法发动了，那些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纸人，忽然从门缝里、天花板、底板下，一只接着一只钻了出来……
光从他们所在的杂物间门口，就能看到四、五只巴掌大的白色纸人，像被捅了窝的老鼠一样，朝一个方向飞快爬去。一路“叽叽咯咯”笑着、叫着，直教人遍体生寒……
等到纸人陆续爬远，头皮发麻的沈白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心中疑惑：“一次引这么多，你师兄要怎么对付？万一数量超出预期，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应该不至于。他这人精得很，敢这么干，肯定有把握。”张鸣鹤在旁边抓耳挠腮：“至于他要怎么群怪，我也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所以说，刚才咱俩就应该偷偷跟过去瞧……”
他话没落音，那黑暗的深处，便响起朗朗持咒的声音：“天地雷司，神君敕令。雷火电光，斩邪诛精。急急如律令！①”
一道紫色的雷光，“轰隆”一声破开虚空，自半空降落，照亮半个楼道。紧接着，雷光分散成无数细小的电弧，像网一样扩散开去。噼啪炸响的雷电，与纸傀儡“吱吱”的惨叫声相互交织，顿时响彻了整个楼道。
短短十余秒，一切便重新归于平静。
沈白惊得出了一身冷汗，第一反应是一把紧紧搂住了被雷声吸引过来探头探脑围观的大猫，力道之大，挤压得猫嘴里细细地一声“喵”差点没夹住。
“卧槽！”过了半晌张鸣鹤才发出一声惊叹：“太过分了！这家伙背着我，居然连雷法都学会了！”
“呵呵，什么叫背着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学这个还得跟师弟打报告了。”李砚的声音微微带着点儿笑意，从黑暗中传来。
“咳咳咳~”张鸣鹤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边咳，一边找补：“呃……我这不是变着法子夸师兄你牛逼吗？”
李砚笑了笑，自然没真同他计较：“少贫嘴。收拾干净了，还不赶紧走？”
他取出一盏极小巧的铜制油灯，走到苏语涵的命魂跟前，掐诀持咒，那人影顿时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了灯盏之中。
张鸣鹤凑过来小声嘀咕：“这是一件法器，将魂体暂时养在这‘引魂灯’里，待会儿脱离‘阴缝’的时候，便不会被能量波动所伤了。”
沈白点头，抱起大猫，跟着两人一同迈步出了杂物间。
这一次，李砚没带他们找安全楼梯，而是沿着走廊直走到底，停在尽头的一扇窗户前。那扇窗沈白记得，白天看出去是医院的花园。但现在，窗外什么也没有——没有花园，没有围墙，只有一片好似影视特效一般的白蒙蒙光晕。
“沈老师进来的那个裂缝，被纸傀使了些手段封上了。”李砚向沈白解释道：“这是我们为了进入‘阴缝’，另寻空间薄弱之处开出来的‘门’。这里的空间与现实世界并不一一对应。从这里跨出去，外面是四楼洗手间。”
他说罢，让张鸣鹤带着沈白和猫先行一步，自己则留着垫后。
沈白被张鸣鹤拉着，闭眼跨入白光，感觉自己好像从一个无形的大塑料袋里挣脱了出来。
脚步落地的瞬间，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洗手间的灯没有亮，唯有惨白的月光照在瓷砖地上。风从洗手间半开的窗子外呼呼地吹进来，夹杂着鸟类振翅的声音。冷空气，叫人不自觉地轻轻颤栗着，却终于找到了存在的实感……
沈白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呼——！”张鸣鹤则在一旁舒张胳膊，大大伸了个懒腰：“可算出来了……哎呦！疼疼疼！”
一句感叹还没发完，他的脑袋上就被最后一个出来的李砚抬手敲了个暴栗：“还不是你胡来惹出来的麻烦。明明跟你说了一切等我到了再说，你……”
“我知错了还不行嘛！”张鸣鹤抱头，努力转移话题：“那什么……师兄，现在最重要的事儿，也不是训我吧！咱是不是得赶快把这个见鬼的‘阴缝’给封上？还有帮苏语涵还魂啊？”
“这种涉及空间裂缝的问题，说封就封，你当是吹口气那么容易？”李砚无奈道：“我已经联络了同事。善后的问题，得等有关部门专门研究结界术法的技术员到了，才能够彻底解决。至于苏家的案子，应该也会由我们所里派人接手。”
沈白听到“有关部门”四个字，不由又是心头一跳：“那个黑衣人听到李砚进入‘阴缝’的动静，扭头就走，显然是不想让他发现自己。但听他临走前骂那句‘牛鼻子’，明显是厌恶多过忌惮。他所害怕的难道是李砚身后的单位？这家伙行事正邪难辨……该不会是他从前做过恶，被‘有关部门’收拾过吧？”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猫——猫正目光冰冷地盯着李砚的背影，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仿佛感受到了沈白视线，猫再抬起头与他对视时，那双美丽的金瞳又恢复成圆溜溜的、满是清澈的模样。
仿佛刚刚那一瞬，只是沈白的错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