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外（第2页）

它刚说到一半，一道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从纸傀心口腾起，瞬间将它吞没，化成了一堆灰烬。而那个低沉嘶哑像是被粗粝砂纸打磨过的人声，顿时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远在城市另一端某处高端别墅地下，幽暗静室之内，一个正在闭目打坐的男人，忽然睁眼，喷出了一口鲜血。

沈白并不知道这些，他扭过头，只见兀自掐着指诀的黑衣男人正口角微弯，缓缓勾出一个邪性的笑容，抬手指了指留在门板上的黑色细针：“解决了。你这点儿血，借得挺值吧？”

沈白看着那一小堆纸灰，脑子里飞快盘旋着纸傀刚才那半句话：“这喜怒无常的黑衣男人名字里，八成有个‘谢’字。捡到猫的时候，它身上同样戴着一枚镌刻了‘谢’字的猫爪玉扣。难道……他生前是大猫的旧主？”

如果猜测成立，为何天生通灵的玄猫会任由一个非人之物附体的疑问，似乎顿时有了答案……

“看够了吗？”黑衣人头也没回，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用那副懒洋洋的腔调招人嫌：“观赏费按分钟计，待会儿别忘了结一下。”

沈白刚冒头的思绪，立马被这不要脸的发言给截断了。

“你……”他正想开口问些什么，脚下的地板忽然发出一阵颤动，紧接着，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连串地震似的剧烈摇晃之中。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隐约有一道声音朗朗传来：“微妙真空，神霄灵通。驱雷役电，莫敢不从。阴阳开霁，照彻幽冥，破——！”②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啧……”自现身以来一直好整以暇的黑衣男人听见，忽然皱起了眉头，很不耐烦似的：“讨人厌的牛鼻子！”

他瞥了一眼沈白：“我先走了。记住——如果不想猫被别人捉去，大卸八块，拿去‘研究’，就别对任何人提到我。”

“等——！”

沈白第二个字还没落音，对方已经一脚踹开房门，身影一晃，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被一阵更剧烈的摇晃震得勉强才稳住身形的沈白，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蜷缩在地上的苏语涵，犹豫着，最终没有追出去。

随着黑衣男人远离，他握在手中的那片“纸月”，迅速失去了光辉，四周重又归于压抑的寂静与黑暗。

好在不过片刻工夫，周遭的地动山摇就逐渐平息下来。

紧接着，沈白似乎听到了门外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喵……”

“‘谢谢’！”沈白顿时喜出望外，上前一把拉开了房门：“是你吗‘谢谢’！”

“喵喵——！”仿佛回应一般，一声猫叫朝着他所在的方位，迅速靠拢过来。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身上，力道大得甚至把他顶得往后退了一步。

大猫熟悉的金瞳出现在黑暗中，犹如两点明媚的小火苗，迅速驱散了人心底的无助与彷徨。

“你吓死我了！”沈白蹲下去，一把搂住它，把整张脸埋进那片柔软丝滑的长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没事……”

“咪呜——！”猫在他臂弯里，发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喵呜”，打着小呼噜，尾巴轻轻卷上了他的手腕，温暖而鲜活。

与此同时，不远之处，传来了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师兄，我刚好像听见猫叫了！咱过去瞅瞅，说不定小沈老师在那边儿！”

“张鸣鹤——！”沈白试着回应了一声。

脚步声伴随两点应急手电的光由远及近，两个人影从走廊尽头转过来……

张鸣鹤走在前面，一眼看见沈白，差点原地蹦起来：“小沈老师！你没事吧？！”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沈白。

“喵——！”因为“隐身”而差点被踩到尾巴的黑乎乎大毛球，狠狠地从他脚面上踩了过去。

张鸣鹤疼“嘶”了一声，却难得没有抱怨：“唉！谢谢也找到了！太好了……你们刚才跑哪儿去了？我追到楼梯口就找不着你们了，急得我差点吐血，我……”

“咳……”

旁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咳。被打断了连珠炮似的唠叨，张鸣鹤这才一拍脑门恍然道：“哦，对了！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介绍我师兄……”

“你好，我是李砚。”一身米色风衣面目清俊的年轻人被点到名字，冲沈白点头微笑了一下，十分礼貌地伸出了右手：“不好意思，来晚了……让我这不靠谱的师弟，给大家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