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魂恶局(第2页)
“嘘……”沈白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脑门,声音很轻道:“乖,宝宝先不要出声。”猫好像真能听懂一样,果然安静下来。
张鸣鹤闭上眼睛,左手掐了诀,嘴唇开合,用一种听起来十分古老的声韵,拖长腔调,吟唱似的念诵着什么祝辞。
沈白只能模糊分辨出个别词句——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天地四方,多贼奸些。香火引之,归来归来……魂兮归来!何远为些?以水为镜,魂兮见形……”②
一段吟颂完毕,周遭被一片诡谲的安静所笼罩。连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都在不知不觉中凝固了……
忽然,门窗封闭的空间,不知从何处吹来一股小小的冷风,将烛火吹得陡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原本袅袅向上的香烟也被卷着,螺旋向上,形成了小小的漩涡。那碗清水,水面也因此泛起了层层波动……
张鸣鹤睁开眼睛,望向沈白,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来了!”
沈白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法坛”。只见那面映照着清水的铜镜,镜面倒映出的一圈圈涟漪之中,逐渐倒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面目却模糊得难以看清,只能依稀辨出是一个五六岁、穿着粉白色裙子的小姑娘。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张鸣鹤吞了吞口水,嗓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是你在找妈妈吗?”
小女孩儿嘴唇翕合,似乎打算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发出任何声音,一阵猛烈的阴风就从不知何处“呜”地一声呼啸而来。
刀子似的阴冷刮过面颊,吹得沈白条件反射地倒退一步,被刺得不由自主眯起了双眼。
透过颤抖的眼睫,他勉强看见插在碗里的三支清香,“啪”地一声,齐腰断成了两截。
两支蜡烛的火苗在风中疯狂地扭曲狂舞。短暂挣扎之后,烛火犹如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攥住挤压一般,“噗”地一下,缩成了豆粒大的光点儿。颜色也从原本的暖黄,陡然被一种铜锈似的碧绿取代,在灰暗中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一片诡异的黑雾,不知何时漫上铜镜,完全盖住了小女孩儿的影子……
“操!”张鸣鹤陡然咒骂出声:“坏了!有别的东西!”
话没落音,“法坛”下的地板就传出一阵教人牙酸的异声——
“嘎吱……嘎吱……”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从底部一下下抠挠着木板。
张鸣鹤神色剧变,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中指就往上划。可刚划下两道……
“嘎吱、嘎吱、嘎吱——!”
抓挠一下紧似一下,地板急促地颤抖着,连带摆放“法坛”的茶几都被震得剧烈摇晃——浓黑如墨的液体从与铜镜相对的瓷碗里溢出,粘稠的,蠕动着……
“小心!”沈白大声提醒,急得想冲过去把盘坐在地的张鸣鹤往后拖拽,却被阴风逼得寸步难行。
黑液“爬”上裤脚的一瞬,张鸣鹤浑身大震,往后一仰,“咚”地直挺挺倒在了地板上,眼球一翻,眼眶里只留下两团惨白颜色!
而一直被沈白护在怀里的大猫蓦地动了起来!它挣脱沈白的手臂,炮弹似的射向张鸣鹤的胸口,扬起爪子,照他脸上“啪啪啪啪”接连就是一串巴掌。
“啊——!”张鸣鹤被大爪子抽得脑袋一歪,刚翻上去的黑眼珠,却迅速翻了回来。
没等他从猫爪下挣扎起来,猫已经犹如一道黑色闪电,蹿上“法坛”,一爪子抽飞了那只装水的瓷碗。
“啪嚓——!”
“喵——嗷——!”
随着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咆哮从猫的嘴里吼出,阴风与地板下的抓挠,霎时消弭无踪。
烛火跳了几跳,重新归于正常的暖色。清晰地照着那三支歪在香灰里的断香,焦黑如炭。而那只被打碎在地上的瓷碗周围流淌的液体,却是一汪透明的清水。
猫蹲在茶几上,若无其事地舔了舔自己的一只前爪。它金色的瞳子在昏暗中,像两簇比烛光更温暖明艳的小火苗……
若不是铜镜上的黑雾消散之后,重新显现出一个小女孩瑟瑟发抖的影子,刚刚的异变,简直就像是一场颠倒迷乱的噩梦……
直到还倒在地上没爬起来的张鸣鹤发出“哎哟”一声呻吟,沈白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上前把人扶起来:“小张同学,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