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黑猫(第2页)
沈白一个i人,实在不擅言辞,此刻却搜肠刮肚,碎碎念得格外认真……
直到夜深人静,他终于抵不过困意,趴在大猫的诊疗床边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周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灵光,如夏夜萤火般的光点飘散而出,无声渗入了大猫的身体。
本该昏睡的猫,忽然睁开了金色的眼瞳……
深夜,突如其来的一道闷雷,震得监护室临街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沈白骤然惊醒,被冷风吹得打了个机灵。他揉了揉眼睛,发现猫还在昏睡之中。值夜班的医生不知何时替他关掉了监护室里的日光灯,却并未将先前风雨暂停时打开的窗关紧。
此刻窗外风雨如晦,雨水噼啪敲打着玻璃,风正从没关严的窗子里呜呜灌进来,将百叶窗帘刮得“哐当、哐当”来回拍打着玻璃。
医院安静得过分,连走廊的感应灯都熄了。幸好有窗外路灯,朦胧的光勉强照出房间里的轮廓,才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沈白皱了皱眉,掀开披在肩上薄毯,懒得在黑暗中摸索开关,径直走向窗边去关窗……
就在他指尖触到窗框的刹那,天边裂出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监护室里的一切。
沈白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贴着地面迅速移动。不等他有所反应,便顺着天花板倾压而下,挡住路灯的微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浓稠的黑暗里。
沈白背脊一僵,猛地转身:“谁——!呜!”
一个字都没能发全,他的嘴骤然被一块湿漉漉的东西猛地堵住,雨水的冷腥夹杂着难以形容的腐败臭气扑鼻而来。
闪烁的电光,照亮了那张几乎贴上了沈白鼻尖的惨白面孔——一张属于纸人的脸。
一只目测身形超过两米的纸人,圆圆的脑袋上,用猩红颜料粗糙描画着五官。赤红的眼珠,在对上沈白视线的一刹,滴溜溜转了一圈,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沈白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想挣扎撕开那条按住他口鼻的“手”,但触手所及却是一片湿冷韧滑,那东西裹尸布似的,紧贴在他皮肤上,任他怎么抓挠都没能让它松动分毫。
纸人直勾勾盯着他反抗的动作,忽而咧嘴一笑,被画成一条红线的嘴,一下咧到了耳根,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刺耳笑声。
下一秒,另一只枯枝一样细长的“手”,狠狠扼住了沈白的脖颈!
那只“手”看似纸片,力道却大得出奇,像铁钳一般,掐住沈白的脖子,把他狠狠掼到墙壁上。
沈白被掐得双脚离地,喉咙里发出“嗬嗬”声。他徒劳地抓挠那冰冷手指,指甲刮过纸面,留不下一丁点痕迹。很快,肺部的氧气消耗一空,闷疼得像要炸开。窒息令他眼前发黑,意识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他即将彻底昏厥,一声低喝,忽然自黑暗深处炸开:“孽畜……!本座的人,也是你能动的?”音量不高,却宛如金石交击,震得整间屋子嗡鸣。
纸人猛地一哆嗦,猩红双眼骤然收缩,丢开沈白,“砰”一声化成巴掌大小的纸片,快速飘向窗缝,似乎想要溜走。
可没等它溜出去,刚才掐着沈白脖子的“手”,毫无征兆地冒起一阵青烟,接着“嗤”一声,金色火焰骤然吞噬了它的半边身体。
它像被火焚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尖利惨叫,疯狂挣扎扭动,竭尽全力钻出了窗框。却最终在连暴雨也无法熄灭的金焰中,化成一捧黑灰,湮灭在雨水之中……
被松开的沈白身子瘫软在地,大口喘息,骤然吸进胸腔的空气,宛如灼烧,让他无法控制地跪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呛咳,两眼发花,耳边嗡嗡作响,脑袋里像被塞进一大团棉花……
又一道闪电劈落,身材高挑的男人步步逼近,又一次将他罩在了大片阴影里。
他一身黑色劲装,脸隐没在阴影里,五官叫人看不真切。但电光明灭的刹那,却分明照出那一对闪着寒光的金色竖瞳!
男人居高临下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