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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付对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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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那道题,你看他,他看你。然后你们同时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出来,但你们在算。一起算。

车驶出市局大院,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江晓笙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身上,暖烘烘的。刚才那两个多小时的问答,好像被这阳光晒化了,从肩膀上滑落,从指缝间流走。

“哎。”他忽地开口,语气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拿书?”

夏息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直到车停在江晓笙家楼下。夏息宁熄火,解开安全带,江晓笙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晓笙也下了车,只见夏息宁绕到后备箱那边,准备拿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后备箱里放着一个行李箱。灰色的,不大,看起来很普通,就放在那儿。

“……这是什么?”江晓笙问。

“行李箱。”夏息宁说。

“我知道是行李箱。”江晓笙抬头看他,不太敢确定,“你带行李箱干嘛?”

夏息宁笑了笑。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试试?”他说。

那两个字太轻,像抓不住的羽毛。但意思太重,重到江晓笙站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夏息宁,看着那张脸上淡淡的、若无其事的表情。三个月前,这个人坐在副驾驶,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晦暗,握着他的手说“我试试”;现在他站在阳光下,拿着行李箱,说的还是这两个字。

试试。

这个词好像从一开始就在他们之间。试试活着,试试靠近,试试在一起,每一次都是赌。

江晓笙笑了:“你总在‘试试’。”

夏息宁弯弯眼睛:“试成功了就行。”

……

两人上楼,开门,进屋。

夏息宁把行李箱拖进来,靠在玄关边上,换了鞋。江晓笙帮他拎起箱子,说:“我先帮你把东西放卧室——”

他推开门……然后僵住了。

那只棕色的、等人高的玩偶熊,正端端正正地靠在他的床头。豆豆眼呆愣地望着门口,红白条纹背心穿得整整齐齐,蓬松的绒毛在午后光线里泛着一圈柔光。

它占据半边床,枕头被挤得有点歪,被子也皱了一块——昨晚他抱着它睡过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收拾。

夏息宁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进去。

卧室里很安静。那只熊就那么坐着,表情呆滞,和门口两个人对视。

江晓笙的脸开始发烫。

“……”夏息宁看着那只熊,又看看江晓笙,再看看那只熊。

那目光太复杂,巧妙地处于“这是怎么回事”和“你居然干这种事”之间,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这个,”江晓笙清了清嗓子,有点干,“就是……去年那个。”

“嗯。”夏息宁应了一声,打算听他继续编。

“就……一直放在衣帽间里,”江晓笙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昨天不知道怎么的就……就拖出来了。”

夏息宁没说话。他走进卧室,在玩偶熊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着它的脸。熊呆呆地回望着他,两只耳朵一高一低,鼻子歪成三十度角。

他伸手,捏了捏那个歪鼻子。

“所以它一直在这?”他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江晓笙站在门口,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从烫变成烧了。

他能怎么说?说“我昨天想你想得睡不着,就把这只熊拖出来抱着,假装是你”?说“我翻你照片翻到半夜,最后抱着它才睡着”?说“身边太空了,必须有个东西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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