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第1页）

确认后的晚风，都像是被揉碎了的糖，甜得悄无声息。

门被轻轻拉开，走廊里的暖光漫进来，程念一眼就看见沙发上蜷着的程响。

少年脑袋歪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睡得沉极了，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都惦记着什么烦心事。谢驰蹲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喊了好几声，程响只是睫毛颤了颤，连眼都没睁一下。

“响睡得太死了，怎么都叫不醒。”谢驰有些无奈地直起身。

林一骁目光落在程响身上，顿了顿，声音温和：“没事，让他在这儿睡吧，等醒了再说。我先送你回家。”

程念点点头，心里掠过一丝暖意。

整座城市都浸在淡淡的年味里。今夜的气温意外地比前几日柔和许多，冷风收敛了锋芒，吹在脸上只觉微凉，反倒衬得夜色愈发温柔。

一出台球厅大门，林一骁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朝上，轻轻握住了程念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包裹住她的指尖时，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束缚，又满是让人安心的占有欲。

程念心头猛地一跳，哪怕灵魂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经历过世事浮沉，可被这样干净赤诚的少年这般珍视，依旧抑制不住地泛起羞涩。

耳尖悄悄发烫，她微微垂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任由他牵着，指尖不自觉地轻轻蜷了蜷。

暧昧像细密的藤蔓，在夜色里无声蔓延，缠绕在两人之间，空气都变得绵软甜腻。

一路走着，两人都没急着开口，却丝毫没有尴尬。

林一骁先轻轻打破沉默，“今天开心吗？”

程念抬眼看向他，声音细弱，像晚风拂过耳畔：“开心。”

林一骁侧过头看她，眼底盛着路灯的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你一直陪着我。”她小声说，脸颊更热了，“我就很开心。”

林一骁握紧了她的手，脚步放缓，语气认真又缱绻：“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一句话，让程念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她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满满当当，全是她。

“冷不冷？”他见她缩了缩肩膀，下意识想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不冷，”程念摇摇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那就好。”他笑了，眉眼弯弯，连夜色都被这笑容点亮了几分。

沉默时是安心，开口时是心动，这样的相处，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动人。

不知不觉，又已经走到了程念家小区楼下。

树影婆娑，路灯投下斑驳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两人都舍不得分开，就那样站在楼下，磨磨蹭蹭，谁都没有先提告别。程念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热烈。

良久，程念轻轻抽回手，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不舍。

“我到家了，”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水光潋滟，“你回去路上小心点。”

林一骁点点头，目光黏在她身上，不舍得移开：“嗯，上去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程念“嗯”了一声，转身往单元楼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冲破了所有克制与羞涩，她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朝着林一骁小跑回去。

林一骁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发怔，下一秒，就被一个轻柔的触碰惊得浑身一僵。

程念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侧脸印下一个轻软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与胆怯。

不等林一骁反应，她已经红透了整张脸，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软糯又带着慌乱，却无比清晰：

“晚安，林一骁。”

她还没说晚安呢。

说完，她不敢再看他错愕又惊喜的神情，转身快步跑进单元楼，裙摆轻轻扬起，像一只慌乱又甜蜜的蝴蝶，消失在楼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