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神见伤 | 我偏要偷吃(第1页)
夏珏(jué)盯着身前一如既往的陈皮炒米茶,一片烤馒头,加一小盘蒸山药和撒了点椒盐黑芝麻碎的烤土豆。鼓起腮帮子,不高兴。
三天了,每天如此。
永远是冒着热气的土色茶水,干如鸡食的小米饭,焦黄的烤馒头片,唯二有点念想的就是绵软的蒸山药和微带甜味的烤南瓜了。
这,就是她以最低折扣价,换来的一整天餐食内容。
哦不,是三个月。且必须遵守,因为签过合约,不然,三个月后将拿不了返回的5折房费。
身为自由撰稿人的她,每年会在淡季旅居外地几个月。
出远门,一是跟各地阿斯汤加瑜伽老师巩固练习,以强健近来不太给力的身体;再是感受地方人文,累积写作素材。有时会去相同的地方,直到呆腻为止。就像这次的大理之行,是第二次过来了。
而千不该万不该,贪图便宜选择了这个名为“当归小筑”的民宿,被所谓的【苍山静修·身心调理完全版】食宿包月套餐给迷惑了。只因入住签订合约时,她还在幻想民宿主那中医世家传承人的身份,将会如何科学地搭配药膳健康饮食,好助她近来不大太平的身体,在锻炼的基础上,得一臂之力。
结果?不见臂力,枷锁倒是套了一身。
那个叫常北辰的男人,和他的食律、合约,共同构成了一套密不透风的规则体系。
其实在她填了一堆饮食习惯、生活作息、个人爱好、以及给出具体到分钟的出生信息——所谓的命盘——的那一刻,就该料到有问题,哪有中医是这样来调理身体的?如果那时就警觉,也不至于第一天开始就被扼住了她的胃和作息。
这下占房费便宜不成,没有高端药膳就算了,每天给的那叫什么东西——主食配主食,如同猪食。
她再次看向大堂门上的招牌:当归小筑。
下面一行小字:身归脾胃,神归寂静。
此刻,她刚结束9-11点半的阿斯汤加瑜伽课程,身体因持续极致的伸展和力量保持而微微颤抖。口腔内干得似有燥火,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渴求。
可常北辰对她的调养是,不能喝水,只能少量炒米茶。
他在她对面坐下,指尖在粗陶杯壁上轻敲两下,将那杯温热的陈皮炒米茶又往前推了半寸:“饮水无益,反增湿困。”
他的声音仿如面前那杯炒米茶:温,沉,没有波澜。
在常北辰的“陪伴”下吃完午餐后,瑜伽同伴Vava发来信息,她随手划开,一张图片跳了出来——无相颂精致的自助餐盘:猴头菇素排、洛神山楂汁、牛肝菌米饭、金耳刺身、香辣瑜耳菇、还有她最爱的话梅小番茄……
记忆瞬间被激活,这还是去年在此旅居练习时,吃过好几次的店,食物精美多样,氛围自在,服务顶级。
“呃……”吞咽口水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
她下意识抬眼,看到常北辰的目光正平静地从那张美食图片移上来,看她。这平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换做从前,被一个干净帅气的男人这样看一眼,她一定会脸红心跳,但经过这几天常北辰的食律折磨,他的形象在她心里已一落千丈,从想象中内心丰盈外在富裕的翩翩医传公子,变成了以传统文化为噱头的抠门商人。
“呵呵……”夏珏干笑两声,收起手机,不忘捡起那片烤馒头,报复似的“嘎嘣”一声啃下一口,粗糙的焦壳摩擦着口腔娇嫩的内壁,为了不那么难以下咽,只能细细多嚼。
常北辰喝着炒米茶,听着夏珏远去的叨叨声,不觉嘴角扬起来,微微摇了摇头。
阿月嫂正来收拾杯碟,小声道:“辰哥儿,夏夏怪可怜的,她急是急,倒也乖巧听话,能忍着就这样吃。何况她还锻炼一上午。”
常北辰笑而不语,喝完茶,将杯子递给阿月嫂,才说:“你别被她表象给骗了。”
阿月嫂不解。
“她食神透干月时两柱,表面看着乖巧温和,但两伤官藏支,反叛心……”
阿月嫂小声嘀咕:“辰哥儿,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看着越乖,越容易出事。”
常北辰没说话。
“她就真只能天天这么着吃啊?”
常北辰看了看她客房的窗,声音低缓:“她从前几乎不吃主食,尽是生冷。记录的近年身体表现和脉象,都反应出胃气已虚,心火又旺。而美食当前,恰如烈火烹油。她现在恨我拦她,好过将来恨自己贪嘴。已是伤到根基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晚上……给她烤一小块贝贝南瓜吧。”
阿月嫂连连点头:“诶!好嘞!这个好!贝贝南瓜甜,她肯定喜欢。”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关车门的声音,夏珏在二楼客房正要关窗,她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踏入院门,手里提着一个皮包,快速打量了一下小院后,视线落在常北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