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天人永隔(第1页)
年三十清晨,赵锦程送给林紫茉一个很大的紫色毛绒兔子,还送给两只猫咪一个紫色的小滑梯,她很过意不去,因为她根本没想到给他准备礼物。他说:“看你屋里的装饰,感觉你很喜欢紫色,刚好给雨檬和清北挑礼物时,看到那紫色兔子了,顺手就买了。”
林紫茉有些感动,想不到他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表达了谢意后,又问:“你的猫咪有滑梯玩吗?”
赵锦程说:“我给它们也买了一个,不过大狸太懒,小狸倒是很爱玩。你今天要回去和父母过年吧?我提前给你和叔叔、阿姨拜年。”
林紫茉说:“我也给你和你们全家拜年,你也要回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要走了。”
赵锦程忙说:“我顺路送你回去吧,你带着猫,不好打车。”
林紫茉笑道:“咱俩家不顺路吧?我搭李老师的车,他们也要回去,离我爸妈家挺近的。”
赵锦程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心里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那你晚上多吃点儿好吃的,玩得开心点儿。”
林紫茉的门关上后,他仍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才回去收拾东西。他表姐和外甥女早就被他父母接回家了,他妈一早就打电话催他快点回去,刚刚听到有人关门和下楼的声音,料想是林紫茉走了,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带上两只猫,也回家了。
今年春节赵家多了韩雪莹母女俩,比往年热闹了许多,不过由于房间有限,除夕晚上,赵锦程只好在沙发上对付了一宿,睡得他腰酸背痛的,初一晚上吃完饭,他说什么也不肯再睡沙发了,就独自回到了蔷薇苑。
进单元门前,明知道林紫茉不可能在家,他仍是习惯地抬头望了望她的窗户,只见里边漆黑一片。到了二楼,他走到她的门前,不死心地敲了敲门,里边没有任何应答,一股落寞的感觉蓦地从心底涌起,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独。在她门前发了一会儿呆后,他才打开自己的房门。
这两天除了礼貌性地互发拜年消息和朋友圈点赞外,他与林紫茉并无其它互动,她不主动联系他,他也就不好意思找她,担心会惹她烦。到了初五,她仍没有回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就给她发了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得知她明天回来后,他提出去接她,但是被她婉言谢绝了。
初六是阴天,林紫茉担心下雪路滑,吃过早饭就搭她表哥的车,带着茉莉和橘宝回来了。进门把猫放出来后,她先去阳台看那些花草。上次离开前,她已经给它们浇透了水,应该可以扛一周。不过前几天都是大晴天,白天阳台里热,水分蒸发快,有几盆花的叶子已经蔫了,她急忙给浇了水。几天不见,天竺葵开了好多花儿,秋天捡来的那些也开花了,把阳台装扮得姹紫嫣红,如同小花园一般。
她刚换好衣服,赵锦程就来了,闲聊一会儿后,他想跟她一起烤羊腿吃,她忙摆手说这几天大鱼大肉吃腻了,想吃清淡一点。中午吃饭时,她问他怎么没多待几天就回来了,他说家里人来人往太闹腾,他又总被父母唠叨没对象,说着他又一边观察她的神情、一边试探着问:“你爸妈念叨过让你找对象结婚吗?”
林紫茉笑道:“我爸妈还算比较克制,只是偶尔提一次。不过每次亲戚聚在一起,大伙都逮着我们几个大龄未婚青年‘批斗’,特别是我表哥和我,他们都说是我们两个大的带了坏头,弟弟妹妹们都是跟我俩学的。”
赵锦程特别喜欢看她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非常有感染力,他也跟着笑了。他想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但又不敢问,担心这么问会引起她反感,就转而说道:“李老师和刘老师还没回来,我看李老师发的朋友圈,这个年过得很充实幸福,真让人羡慕,有对象就是不一样。”
林紫茉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却浅浅一笑,淡淡地说:“单身也有单身的好处,不必羡慕别人。”这个天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地聊死了。
午后她睡了一觉,醒来后,她躺着玩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她妈打来视频,哭着告诉她,她爸与几个老朋友一起喝酒,起身去厕所时晕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让她快点过去。她吓得心脏“咚咚咚”地跳着,仿佛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快速换了衣服后,便匆忙跑了出去。
外面正在下大雪,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落到她的脸上,冰凉冰凉的,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也要凉了,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只想快点到医院。她跑得太急,地面又滑,冷不防摔倒在雪地上,立刻爬了起来,顾不上拍落身上的雪,又继续往前跑。
快到小区门口时,突然有人从后边抓住了她的胳膊,关切地说:“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急成这样?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原来赵锦程听到林紫茉的门响,便出来跟她打招呼,不料只看到她匆匆下楼的背影,他放心不下就跟了出来。
林紫茉已是满脸泪水了,哽咽着说:“我爸病了,我得赶紧去医院!”赵锦程没有片刻犹豫,让她去门口等着,然后飞快地往车库跑,不大一会儿,开车到了小区门口,载着她一路疾驰,到了医院。
尽管医生奋力抢救,林听松仍然没能醒过来,任江采莲和林紫茉大声哭喊,他还是舍她们而去了。他走得太急,办完了后事,林紫茉仍然觉得很恍惚,午夜梦醒时,她常常默默地问自己:爸爸是真的走了吗?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么不真实?明明那天早上还和我们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怎么才半天的工夫,就天人永隔了?他走得那么匆忙,一句话都没给我和妈妈留下。
一天晚上,她梦到爸爸回来了,还是和往常一样,笑呵呵地走进家门,拿出给她买的零食,妈妈也笑着把饭菜端上桌,她高兴地和爸爸说话,他却一声不吭;她伸手去拉他,却拉了个空,接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渐渐消失了,无论她怎么喊爸爸,他都没有再出现。醒来时,枕头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她坐起来又默默哭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卫生间。出来时她听到从妈妈房间里传来啜泣声,便悄悄走进去,轻轻搂住妈妈颤抖的肩膀,自己又哭了起来。
江采莲边哭边说:“妈真后悔,你早就劝我管管你爸,别让他喝酒,可是我想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就吃吃喝喝这么点爱好,有时不忍心管太狠,谁料到这次就出事了,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紫茉,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早就没了爸爸,可怜他还没看到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