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弟还是儿子(第1页)
上次跟林紫茉视频后,刘晓寒又开始失眠。李高桦在镜头里出现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咚”的一声沉了一下,把她吓了一跳。她承认喜欢他,但真的没想到,在内心的深处,竟然会这么在乎他。她多少有些妒忌林紫茉,比起自己,很显然,他们两个更般配,而最让她没底气的,就是那令她糟心的原生家庭。
这次回家,没一件事让她顺心。除了她父母、姐姐、哥哥轮番上阵念叨让她回老家工作、抓紧找对象生孩子以及找各种理由想花她的钱以外,最让她心烦的就是她那个小弟弟。这孩子长得像谁不好,偏偏特别像她——和她一样清秀白净的小瓜子脸、略宽的眼距、小巧的鼻子、微微有些地包天的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村子里原本就有不好的传闻,这下村民们像终于逮到了证据一样,八卦之魂都熊熊燃烧起来,把她“在外边傍上了有钱的老男人,有了孩子又被抛弃,只能生下来交给父母养”的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前几天她就有回望云市的打算,可是她姐快要生孩子了,这次偷偷在私人小诊所照过B超,据说肯定是个男孩。医生说她姐之前人流次数太多,生产时可能会有很大的风险,她担心姐姐的安危,这才忍着种种不快留了下来。
几天后,她坐在院里的树荫下,一边择菜一边看着她弟弟在门口玩,她心事重重,做事有些心不在焉,一个没看住,她弟弟就没了影儿,急得她忙跑出院子去找。好在没走多远,就在村里小卖部门外看到了她弟弟,旁边有几个村里的闲散人员在逗他玩。她弟弟看到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给我买雪糕。”
那几个婆娘和懒汉听到后,都“哈哈”大笑起来。她气得脸都紫了,厉声问,“谁让你这么叫的?”说完就狠狠瞪那几个人。她弟弟指着人群说,“他们说你不是我姐姐,让我叫妈妈。”
她又气又窘,用胳膊夹起她弟弟,飞快跑回家,进屋在他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她弟弟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她父母听到哭声,疯了一般冲进来狠命推开她,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她也被气哭了,抽噎着指责他们不该生这个孩子,害得她清白的名声都被毁了。
她爸气得眼睛几乎喷出火苗来,吼得震天响,“你懂个屁,不生他,我们老刘家的香火就断了,都怪你自己不争气,你要是个儿子,还生他干什么?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老子的二儿子也不会没。”
她妈坐在地上,边拍大腿边嚎,“是我想生吗?要是你哥争气给我生个孙子,要是你们姐俩是儿子……呜呜呜,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哟。”
屋里乱成了一团,他们家院里也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的,她哥气得拿起扫把往外轰,怒吼着,“滚滚滚,都给我滚,看什么看!”
她哭得无语凝噎,渐渐地就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浑身无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周遭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她用尽力气扶住了墙,以防跌倒,心里顿时拿定了主意: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明天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两天后,林紫茉去早市买了水果和菜,准备迎接刘晓寒回来。中午做饭时,李高桦过来打下手,心里纳闷刘晓寒大老远回去一趟,为什么不在家多待几天,他问:“刘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林紫茉不好说刘晓寒的家事,只好说,“假期这么长,总闷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你不是也嫌假期太无聊嘛。”
看着她匀称健美的身影在厨房里麻利地忙来忙去,李高桦想,我感到无聊,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你又不搭理我。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就没接她的话。
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刘晓寒终于回到了望云市。尽管才从家里出来两天,然而漫长的旅途,似乎将时光也拉长了。见到熟悉的景物和朋友,在老家发生的那些事,仿佛都变得十分遥远,遥远得让她有些恍惚,感觉那些事都像梦境一般不真实。
林紫茉的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馨舒适,橘宝和茉莉正趴在沙发上看《猫和老鼠》,刘晓寒伸手轻轻抚摸它们,它们便抬起头朝她“喵”了一声,像在与她打招呼,它们又长大了,脸蛋儿也更圆润了。窗外的露台里,依然繁花似锦,飘来浓浓的栀子花香。
林紫茉做了柠檬大虾、锅包肉、烤鲫鱼、酱猪蹄、蒜蓉空心菜、红葱头秋葵、干煸豆角和凉拌蔬菜。
看到他们为自己准备的这一桌丰盛的美食,刘晓寒几乎要流出泪来,一半是感动,一半是辛酸——在自己的家,她都没有受过这么隆重的待遇。她庆幸自己在望云市还有林紫茉这个朋友,和李高桦这个。。。。。。这个同事。她本不愿意用这个略显生分的词,不过现在也想不出合适的词来表述她与李高桦的关系,毕竟只是她单恋而已。
林紫茉不停地给她夹菜,劝她多吃一点,又说:“你尝尝这个锅包肉,我很久没做了,有点儿手生了,还有这个柠檬大虾,是我新学的菜。”
她的确饿了,在火车上心情不好,还有点晕车,都没怎么吃东西,何况她匆忙从家里出来,也没顾上买吃的带上。
李高桦吃得高兴,边剥虾壳边说:“紫茉,你这个大虾做得太好吃了,锅包肉也特别地道,你怎么这么会做吃的呢?谁要是能天天吃上你做的菜,那不得幸福死啊!”
刘晓寒心头“咯噔”了一下,来回打量两人的神情,想知道在她回家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的关系是否前进了一大步。却见林紫茉浅浅一笑,淡淡地说:“能天天吃上我做的菜的人,只有我自己。”李高桦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说,刘晓寒也稍稍安下心来,开心地与他们边吃边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