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谢谢(第1页)
傍晚时分,天色擦黑,李?圣和忠伯才一前一后回到小院。
两人俱是风尘仆仆,脸色比出门时更加凝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忠伯的眼圈微红,像是偷偷抹过眼泪,而李?圣则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傅芠正将温在锅里的杂粮粥和窝头端出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心里便是一沉。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压抑。
稀粥和窝头似乎都失去了味道。
最终还是傅芠忍不住,轻声问道:“。。。。。。。。。打听到什么了吗?”
忠伯重重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眼圈又红了:“作孽啊。。。。。。。少爷和我,绕着圈子打听,说法都差不多。。。。。。。。李家庄。。。。。。。。是真的没了。洪水过去,那片地方。。。。。。。。只剩一片淤泥和烂木头,什么都没剩下。。。。。。。。有人说,看见不少。。。。。。。。。不少尸首都顺着水冲往下游了,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李?圣握着筷子的指节捏得发白,猛地往嘴里扒了几口粥,仿佛要用食物堵住喉咙里的哽咽。
忠伯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我们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十二三岁逃难来的小姑娘,结果听说,附近丢了的、被抢了的年轻姑娘。。。。。。。。。不在少数。。。。。。。。更别说。。。。。。。。”
这话让傅芠后背一凉,彻底明白了李?圣白天说她“扎眼”并非虚言。
这乱世,对无依无靠的女性尤其残酷。
这顿晚饭在无比沉重的心情中结束。
忠伯收拾碗筷时依旧唉声叹气,李?圣则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了,傅芠端着一盆热水,推开李?圣的房门。
屋内,油灯如豆。
李?圣并没有休息,而是呆呆地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个磨损严重的银质长命锁,正看得出神,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哀伤。
那是他从李家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
傅芠放轻脚步,没有打扰他,默默将水盆放在他脚边。
李?圣猛地回过神,迅速将长命锁收回怀里,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但眼底的那抹红痕却没能逃过傅芠的眼睛。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他语气冲人,带着一种被窥见软弱的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