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第2页)
两人你来我往,好一番交涉,侯爷才冷哼一声作罢。
柳玉蝉隔着轻纱屏风凝视着丞相的背影,眼眸黑白分明并无起伏,仔细去看却幽幽发冷。
直到他们离开,柳玉蝉方才眨眼,泪水从眼角滚落。
她抬手轻轻拂去泪水,指腹摩挲间洇开一片。
暑气熏蒸,火伞高张。
六月初八,宜嫁娶。
一场轰动朝野的两府联姻,于暮色初垂之际徐徐铺展。
柳玉蝉什么都不用操心,上妆前一刻手里还捧着《风雅集》细细研读,脸上没有女儿家即将嫁人的羞怯和紧张,好似和寻常日子无异。
从闺房中出来,柳玉蝉身着凤冠霞帔,头戴点翠镶珠玉凤冠,行走时珠翠摇曳,轻响悦耳,双手持喜鹊织锦团扇遮住面庞。
开口时,声音微抖,“二娘拜别父亲母亲,愿父亲母亲。。。岁岁年年,长乐无极。”
“若是丞相府欺负你,尽管回来说,爹拆了裴家。”柳简白强颜欢笑,扬了扬手不再看她,“走吧,走吧。”
柳玉蝉落下清泪,转身时,手忽地被握住,侯夫人用力按住她的手,早已泣不成声,“要注意身体,你又不去科举,不要整日看书,累坏了眼睛。。。”
一旁的喜娘小声提醒,“夫人,姑爷在外等着呢,误了吉时不大好。”
侯爷急声道,“怎么,成婚了又不是卖给他们家,我夫人叮嘱几句都不行?”
喜娘吓得噤声,侯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算了,不能耽误吉时。”
柳玉蝉缓缓捏紧手中团扇,清瘦的骨节竟攥得发出轻微响动。
“新娘出门子喽!”喜娘重新扬起笑脸,将红绸一端交给裴思渡。
门外锣鼓喧天,礼乐齐鸣,裴思渡缓缓靠近她,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啊,娘子。”
他将娘子二字咬的略重些,淹没于鼎沸的喧闹声里。
不多时,清浅如泉之声传进裴思渡的耳朵里,“两个月零三天,绾绾很是想你。”
“绾绾。”
裴思渡重复了一遍,声线阴阳难辨,“原来娘子唤绾绾啊,可真是好听,但没你做的事漂亮。”
柳玉蝉顿了一下,轻轻叹口气,“裴哥哥觉得那件事是我做的的吗?”
即将迈过门槛时,一只略带薄茧的手出现在自己面前,她轻轻搭上去,干燥的手瞬间覆着点点濡湿,稳住身形迈过几乎过膝的门槛。
脚一落地,大手立刻抽回,一刻也不肯逗留,随即一声咬牙切齿的冷哼钻入耳朵,“是不是你,心知肚明。”
说完,裴思渡面对街坊四邻的祝贺,拱手作揖,俨然一副喜不自胜的新郎官模样,“同喜同喜,借你吉言啊,明年就抱大胖儿子,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哈哈哈。”
众人被逗得乐不可支,抚掌大笑。
柳玉蝉用余光扫他一眼,眸中泛冷。
从侯府到丞相府这段路,是柳玉蝉耳边最清净的小憩时段。
两府大婚上达天听,不可谓不轰动,迎亲队伍浩浩荡荡驶出府邸,声势震天,引得沿途百姓争相围观,万人空巷。
裴思渡身着大红喜服,腰系玉带,头戴乌帽,骑在一匹披红挂绿的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神情间尽是少年意气。
柳玉蝉轻轻拨开轿帘,看着那挺拔背影。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说的便是此时的裴思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