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房之乐(第3页)
落门声响起,秋云双腿一软被春雨扶住。
“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人!”春雨边说边哭,“若是侯爷在家,定会用杀威棒打他。”
“别说了,去端小姐的药膳,什么都没有女郎的身子重要。”
春雨抹掉眼泪应下。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走出去,好似霜打的茄子。
高门里常年养着的奴仆早就将这里视为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虽然是下人,但自己的家被人如此羞辱,没有一个人心里好过。
待所有人出去后,秋云走到床边,轻声唤道,“女郎。”
柳玉蝉缓缓睁开眼睛,掩唇咳嗽两声,“演得不错。”
秋云俯身扶起她,嗔道,“女郎还说呢,吓都要吓死人,这裴衙内果然和外界传言一样,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
说完,她又自觉有错,连声道歉,“女郎恕罪,奴婢不该说这般僭越的话。”
“你又不是说我。”柳玉蝉清眸冷沉,“他本来就是仗势欺人的纨绔。”
秋云缓缓松了一口气,从炭火笼上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水,“张太医说小姐不宜饮用凉茶和浓茶,日后还是喝水的好,若是觉得寡淡奴婢给你加些蜂蜜。”
柳玉蝉看着杯口升腾的袅袅白气,氤氲水汽遮住垂落的清眸,“说得对,重病之人不宜饮茶,我要戒掉这个喜好,白水就很好,寡淡、不引人注目。”
就像这孱弱之躯,加之寡淡的性格,定然不会引起京都人的注意。
秋云不知说什么为好,宽慰道,“小姐宽心,这病……会好的。”
“嗯。”柳玉蝉吹了吹白气,抿一口略烫的白水,舌尖轻舔唇瓣,霎时有了血色,“去打听一下姑爷离开侯府是否直接回家,我们给他回礼。”
“不如等侯爷回来再做定夺?若是事情闹大。。。”
“我给过他机会抬回聘礼不是吗?”柳玉蝉放下茶盏,不容抗拒,“去吧。”
月明如水,华灯初上。
未央湖面氤氲着一层似纱弥漫的水雾,湖畔的朝乐坊灯火如昼,隐在其中,朦胧如画。
清明刚过,加之贵客光临,今夜的朝乐坊比平时更为热闹,内堂丝竹盈耳,笑语盈盈。
女子弹奏的余音收尾,赢得满堂喝彩。
“衙内,你可好久没出来了啊。”青衣男子高举酒樽,声音清朗,“楚行首谱的新曲,说什么都要等你来品鉴,三郎求了好久她都不肯提前世人,今儿,我们都是托了你的福。”
“就是,得此知音,衙内艳福不浅啊。”蓝衣男子附和,仰头喝下杯中酒,话锋一转,“听说你今儿个去侯府下聘,侯府真收了聘礼?”
裴思渡侧卧,手肘撑着榻面,膝盖曲踩着榻沿,面色红润,萌生醉意,“给他们十个胆子敢不收吗?”
“哈哈哈”众人抚掌大笑,蓝衣男子给他斟满酒,“你啊,就等着未来丈人大闹丞相府吧,谁不知道曲平侯最疼这小女儿,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
裴思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唇角蜿蜒流淌至下巴,缓缓没入衣襟,“本衙内就是让他们知道,这门亲事不是丞相府求着侯府,让他们掂量自己的位置。”
酒杯随意掷向桌面,擦着碗碟连续发出“咚”响。
青衣男子四处环视,拦着话头,“喝酒喝酒。”
裴思渡掀起眼皮,接下他的酒,又喝了一杯。
蓝衣男子兴致大起,追问,“柳家女郎颜色如何?听说是个顶顶的美人,不知比楚行首如何。”
话音落,裴思渡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清明,席间众人笑声戛然而止。
“你再说一次。”裴思渡笑容未减,眼神却冷的骇人。
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面面相觑,这话裴衙内说得,其他人可说不得。
蓝衣男子自扇耳光道歉,“衙内,我吃酒吃糊涂了,我的错,我自罚三杯,不,自罚三坛。”
裴思渡依旧笑着,正要发作时。
皂色短打的两个小厮闯入视线,焦急的在寻人。
视线相撞,小厮像是见到了鬼,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衙内,府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