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第1页)
想让她抄书,下辈子再说吧!
她摸了摸自己受伤的左臂,找来一根布条将包裹着伤处的绷带再裹了两三层,确保包扎稳固后再套上了外衫,探身向外看了看,确保金枝还未折返,厨娘大嫂最是喜欢与人讲话,见人便滔滔不绝讲个不停,真是多谢她了。
她又眯起眼睛找寻那块被她拆出来的砖头,她在夜间的活动多,以防有人监视大门,她早早在自己房间后拆出来一块砖头作为借力点,她的房间在二楼,从窗户爬出去再上房顶就可以向下俯瞰周围情况。她整个人贴紧墙壁,头向上仰,右手向上伸抓紧房檐,粗糙的沙石把她的手摩得通红,她毫不在意,手臂的关节持续发力向上举,将她整个人挂在半空中,再翻身向外一跃,踩上那块砖头,腾空而上,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两脚稳稳落在屋顶。
她还担心单手能不能将她整个人吊起来呢。想着若是力量不够,就勉强使一下左手。
看来堪堪够了。
从屋顶跳邻家与自己家的小巷子中,再穿过几条小路,一家破旧的书坊映入眼帘。
一位穿着白衫的书生立马迎了上来,沈婙摸出她写了的四五字,问道:“代抄《女则》一份,今晚要,多少钱?”
“我们这最近要抄的东西有点多,你这又这么急,这怕是难办——”
“我加钱!”沈婙摸出几两银子,心痛的放在他手上,准备转身就跑,却被店内的争斗吸引了目光。
“我加钱!加钱听不懂吗?本少爷把你这间店盘下来的钱都有,凭什么不接?啊?”那人锦绣华服,白玉束发,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大声朝里面白衫书生吼道。
“少—少爷,不是不接,是您这要一百份,又今天要,我们哪——哪能赶出了啊!”掌柜的哭丧着脸,只差给他跪下了。
沈婙原都失了兴趣,听到这里却眼睛都亮了。
一百份!
犯了什么事能被罚抄一百遍!
这孩子不会是刺杀太子了吧?
她装作寻里边的人有事的样子,不经意凑到了那人边上,往他的脸上偷瞄。
眼下发黑,眼神无力,这不巧了,认识!上次还在天心阁见过呢。
从前镇远将军的孙子,林泽柳的儿子,林燃。果然一副二世祖的做派,感觉是能把整个店都砸了的主。
“那就把他们的都停了,先抄本少爷的!听到没有?”
“这——这这”
他上前,提起掌柜的领子,怒道:“本少爷,加钱!”
“是是是。”掌柜的陪笑说是,林燃满意松手,正趾高气昂准备带着他后边乌泱泱跟着的人离去,却发现他的手却被沈婙右手紧紧钳制住。
沈婙横亘在二人中间,紧抓着林燃的手正对着掌柜的脸质问道:“我也加了钱,今日我要的东西必须写完!”
“本公子加的钱更多,凭什么让着你!”
“凭我和掌柜的早先说好了!”沈婙恶狠狠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便要潇洒离去。
他的袖子顺着这下滑下去,落到肘关节出,白皙的手腕露在半空中,一条蜿蜒的疤痕露在沈婙眼前,她顿了顿,想再仔细看,却发现他的手已经收回了袖中。
“本公子也给你钱,收着这钱快滚!”
“我才不要——”沈婙话还没说出口,便见一枚黄灿灿的金锭被他丢在地上。
蹲下捡有失面子,富贵不能淫啊!
于是沈婙勾起脚尖,向上一踹,金锭在空中勾出一条弯线,不偏不倚,落入沈婙手中。
看来这《女则》只能由苏礼询抄了。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沈婙再踏入屋内坐下时,金枝终于挣脱了厨娘大嫂的魔爪,推门而入。
苏小姐正坐在书案后规矩抄写。
她坐在沈婙一侧做针线,同时监督她。
屋内火盆烧得很旺,但用的显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炭火,燃烧起来还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几缕被烧出的烟火往外冒,发出难闻的烧焦气味。她起身将书案后的香炉点燃了,暖暖的花香多少冲淡了些许浓烈的气味。
金枝不由得往香炉边上靠了靠,却愈发觉得自己手中的针变得重影了起来,一晃一晃的,眼皮撑不住,自己往下落了去。
沈婙咧嘴一笑,上前看了看,给她披上一件外袍便抓着桌上写的那些东西离开了。
今日这房间就让给你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