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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结局（五）

薛升猛地一顿，剑又指向薛晋，声嘶力竭，“你为何要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你，我们薛家根本不会变成今日这样！这个女人早就该死了，都是你酿下的祸根！”

他不知道薛晋为什么去帮阿古，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薛家日后是薛晋的，为什么他要把薛家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名利的人？

阿古又拿出了寒光凛凛的短匕，一步一步往他走去，“虽然没有人亲眼看见你杀了你娘，但是你娘临死前指证是你所杀，当时在场的人有七八人，不日你弑母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师。薛升，你的名声完了，但是你不会听见那些流言蜚语，因为我不会让你听见。”

薛升明知道她手无缚鸡之力，可心底的恐惧层层叠加，两条腿竟也开始发抖。只是片刻，心中的毒辣又将那惊怕完全覆盖，怒喝一声提剑朝她斩去。

薛晋的动作远比他快得多，又一直警惕盯看。薛升刚有行动，他已经冲了过去。还未到他身后，薛升猛地转身将剑回旋一圈，薛晋差点被他割到。他胡乱挥动着见，忽然对上阿古怨恨的双眼，终于确定她的确没有借尸还魂，因为这眼睛就是宋锦云的。只是当年的宋锦云双眼无邪纯真，而这双眼……唯有对他的满满嫌恶和憎恨。

他大喝一声，将剑往她刺去，阿古避之不及，手背被划开一道伤口，血顿时溅出，将她的披风都染了点点红色。像是在厚实披风上，漾开几朵血色的花，在冬日肆意绽放，红得触目惊心。血涓涓流出，红了满手，在白雪衬映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薛升笑了笑，他刚才还在后悔，为何当初不将宋锦云彻底杀死，为何不早早将薛晋杀了，说了要斩草除根，果然是没错的。不过现在也可以，现在并不算太晚。他又要提剑而上，肋骨猛地一疼，好像被人用拳砸断了般。

他痛苦地后退一步，手里的剑却不想放下，他咬牙怒声，“你们休想杀了我！”

阿古捂着流血不止的手，冷冷盯着他，“我并不打算让你就这么死了。”

薛升有些恐慌地看着她，现在的宋锦云什么事都得出来。那贺绿浓洪知礼一定是她杀的。可是她却说不会杀自己，那肯定是有更可怕的法子。

阿古恨声，字字含血，“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一世不能翻身！你以为你杀了你的母亲无人知道，你错了，你娘临死前道出你是凶手。你爹也已经死了，别人都看见你拿着剑跑了出去，如今你的剑上染血，那是你爹的血。”

薛升见她胡说八道，突然明白过来，“你要陷害我？我爹不是我杀的！”

阿古就是要陷害他，将他的名声全都从高处敲打到地面，再狠狠踩到地上，“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嘴里所说的君子是怎么样的人，到底是有多冷血无情的人才会将自己的爹娘都杀了。你的名声全完了，朝廷也会抛弃你，受尽千夫所指的你最后的下场只会是五马分尸！”

薛升惊愕，全然没有想到她会变得这样阴毒。他还想上前偷袭，却被薛晋拦住，对上他冷厉目光，浑身一颤。

“我们会将这些罪名都扣在你头上，弑父，杀母，还有……杀兄嫂。薛升，你不但必死无疑，还将遗臭万年，薛家祭祀的牌位，也不会有你一席之地。你将变成无主游魂，一世在地府受尽折磨。”

薛升的剑几乎要握不住，绝望地扬剑往他们冲去。可以他的气力和身手，根本不是薛晋的对手。步子一个踉跄，绊在石头上，摔落在地，更觉浑身疼痛。

恐惧、疼痛交错在一起，让从小就养尊处优的薛升受尽苦头。

薛晋刚要提步，远处就传来鞋子踩碎地上冰雪的脚步声。

他警惕站起身，往身后巷子看去。阿古也立刻伸手取出袖中匕首，看见来人，匕首便放下了，“师父。”

方为缓步走出，踏着地上落雪，并未撑伞，发上已全是雪，身影看着十分孤寂。

这张脸是阿古一直见到的，却不是薛晋所认识的。只是而今他到底长什么样，都无所谓了。有些人看清了脸，却看不清心，那样才是真的可怕。而今知道他到底是谁，目的又是什么，这就足够了。

方为看了一眼那倒身痛苦蜷缩的薛升，说道，“你们离开这吧，我会看着他，直到官府将他抓住，问斩之后再离开。”

薛升听着声音十分熟悉，抬头看去，接连的打击以至于他看见这人的脸都要疯了，“是你？”

方为已懒得看他，“是我。怎么？没想到？你没想到的事还很多，比如……阿古和金书都是我的徒弟。”

薛升此时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被算计了，他自知再活下去死得会更悲惨，提剑要自刎。方为也并不拦，这种人，只有杀人的勇气，哪里会有自刎的决心。不等到最后一刻，他也不会寻了短路，“滚。”

薛升诧异他为何要放自己走，他没有多想，急忙跑了。

阿古见他跑得十分缓慢，也不急着追。薛升身上背负着弑父杀母的罪名，他是绝对逃不出追捕了。哪怕是逃了，她也相信师父不会食言。

只是杀了薛升哪里够，身败名裂，永不翻身才是她最想看见的。

让他这样惶恐不安，受尽惊恐地活着吧。

方为偏头看了一眼薛升逃离的路线，这才收回视线，说道，“金书你安顿好了？”见她点头，他又道，“别告诉他你见过我。”

阿古看着这照顾自己三年，如兄长般严厉细心的人，说道，“我们将她从薛升外宅救回来后，她睡得很好。如果她心里觉得你对她毫无感情，她不会安睡，肯定会一直抱着被子哭。金书是明白的，师父用不着这么避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