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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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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小娘连忙打断,“四姑娘受委屈了,要妾身说,不如处死这奴婢?”

“小娘莫不是做贼心虚?”林知梧不紧不慢开口,目光却从未离开高位之上的男人,“此奴婢说,有人,下令——”

她一字一顿地说。

茶盏掀翻在地,滚烫浸湿她的衣襟,从头到脚,无处不狼狈。水珠随着脸部轮廓汇聚于小巧的下巴,一滴滴,跌落于她的心坎。

皮肤的灼热,刺得她浑身发抖。

这般不屈的模样,与几年前的身影重叠,林老爷清晰记得,他的一生挚爱便是如此倔强。

但他不愿意回忆起这个女人。

心底有个声音,引诱着他,折断铮铮傲骨,他的威严必须绝对凌驾于家中每个人之上。

于是乎,一声清脆。

傲气十足的木桩歪倒,林知梧捂着脸颊,滚烫的不再是茶水,而是从内穿透的灼烧。眼角被泪花浸染,她咬紧牙关。

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旧铿锵有力,“还望父亲明察!”

主位的夫人轻转手中的佛珠,闭着眼,一切都与她无关。

气氛早已凝固,林老爷皱起眉头,心中十分不解,为何这女儿会有如此傲骨,这般执着。

“四姑娘这般,倒是让妾身刮目相待。”小娘语气平淡,却直击林老爷心底最深处,“平日的温顺乖巧下原是藏着如此倔强,倒让妾身想起来。。。。。。”

赶忙捂住嘴,一脸懊悔,“哎呀,妾身险些说错话了!”

她眼里丝丝藏不住的得意,只留给林知梧瞧。

冰凉的地板已被她捂热一块,林知梧只是淡淡一瞥,全然不在意小娘的耀武扬威,静静等待高位上的男人开口。

“罚去跪祠堂,七日不可出。”

他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命令。

踏着风雪而去,正当踏过门槛,沉默已久的夫人淡淡开口:“三日之后便是开春考试,等她考完再回来罚跪吧。”

“后宅之事,夫人说了算。”

林知梧低下头,像是夏日涨水后被鱼儿咬断根茎的荷叶,随着汹涌的河流四处飘荡。她无力再去争辩,今日已花光全部勇气——荷叶没有根茎托举,无非就是浮萍。

撑着瘫软的身子,缓缓抬头,小娘的微笑太过刺眼。

“扶四姑娘去我屋子里。”夫人越过她,手里的佛珠停下转动。

风萧瑟,雪纷飞,夫人站在院子里,颔首,见满园寂寥,不禁想起那位外室,罪臣之女,却铁骨铮铮。

她怀着孩子,扑通跪到她面前:“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但。。。。。。孩子是无辜的。”

十年前名动长安城的双姝,如今一个站着颤抖,一个跪着无畏。

或许谁也想不到,一袭红衣随马奔腾的女子,会变成后宅之中日日求佛拜神的妇人。

端庄古板的才女,会成为别人的外室。

她应该恨她的,恨她背叛了手帕交的情谊,恨她怀上夫君的孩子,可一个小小的人出现在她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的死讯。

她的孩子,谨小慎微,总是一副温顺的模样。像极了曾经满腹经纶的才女。

或许是回忆起曾经,亦或是残留的一点情谊,她对那孩子总是悉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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