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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倒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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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淮从偏殿慢慢走出来,眉目带了点倦色。

午后暖阳染透宫墙,她安静地走过悠长的廊道,有几朵粉色的春花落在她的肩头,又在她动作之间,簌簌落地。

转过回廊,她看见了神情宁静的陆俨亭,以及他身后半步站着的宗姚。

陆俨亭身着常服,见到她的时候殊无异色,只垂首施礼。

“殿下。”

声音平稳轻柔一如既往。

骆淮眨了眨眼睛,他下了朝没有走,等她见了祝陵,又去安慰了容妃,又见了骆灵均……前前后后近两个小时,他还是一直等在这里。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走上前,理所当然地牵住他的袖子。

陆俨亭侧头看了眼宗姚,年轻的侍卫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身形笔直修长,像一柄从未出鞘过的剑。

他抬手,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但宗姚没动。

陆俨亭挑起眉毛,正欲开口,便看到骆淮扬起下巴对宗姚轻轻点了点,紧接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便听话地转身退入阴影里。

“……”

陆俨亭看着宗姚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霎。

虽然人是他叮嘱跟着骆淮的,他也很欣慰她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忠诚的侍卫,但今日看着这番情形,陆俨亭却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他不过是去了岭南一段时间……

宗姚是他亲自挑中的人。

当年还是个小侍卫时,宗姚因琐事被同僚欺侮排挤,陆俨亭偶然撞见,物伤其类,随口提点了几句,此后他便对他感恩戴德,不过几年,凭借身手已经做到了殿前司侍卫之一。

他接到让他去南疆平叛的谕令后,因不放心骆淮没了他恐会出事,特意叮嘱宗姚:“殿下若有事不便明着办,你可暗中相助。”

离京以后,他又觉得自己许是操心太过了。金枝玉叶的公主,她想做什么,自然有宫人前呼后拥,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大事,何需动用暗卫?

不过这三个月来,她倒是用这小子用得相当顺手。

陆俨亭转回头,却注意到少女眼眶居然有微微的红。

“陛下是又说什么了么?”他抬手自然地揽过她,“我们好心替他送饭,他倒好,丝毫不领情。”

骆淮想起刚才骆灵均的反应,迟缓地摇摇头。

为了任何人的名誉而言,他都必须承认——她是他的亲生妹妹,同父同母,血脉相连。

也正因如此……修史这件事,即使没有朝堂上的那么一出,她也非做不可。

斯人已逝,青史如何着墨,终究都是活着的人说了算。

见她避而不答,眉目深锁,陆俨亭蹙了蹙眉。

“是我劝殿下这样做的。”他迅速说,“张院正隐晦来报的时候,是我力阻殿下把陛下苏醒的消息昭告天下。这处偏殿,也是我亲自挑选的。”

“万般皆是臣所为,殿下不必心有负担。”他伸手,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手心里,语调轻描淡写,“他日若真有人追查,殿下不过是受心机叵测的臣子蛊惑,一时糊涂。”

他离她很近,身上清冽的气息围绕在她身周,却不再像往常那样,每次都成功安抚了她心中狂躁的怨恨。

骆淮抬起了头,他仍然拥着她,在她耳边絮絮说着什么。

但意识滞涩,她再听不进去,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去年末的那个晚上,她明明让宗姚把尸体埋得好好的。

骆灵均又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他,还有谁知道?

心脏像在胸腔里打鼓,几乎要跳脱出肉。体凡胎。指尖被陆俨亭温柔地握着,后背却渗出薄薄的冷汗。

她是不是……或许该为那人上一炷香?都已经那么久了,魂魄也该往生了吧?现在烧香,真的还有用吗?

不过是求自己一个心安罢了。

但这就够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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