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云散1(第1页)
“你身上有主人的灵息,我断不会闻错。衣物是我偷的,可事后都悄悄还了回去,我从无瞒你之心,你问什么我都答。”
墨荻坐在她身旁,松时生纵然有许多话想说,也只敢老实地站在一旁。
“丢衣服的事,是我干的。”墨荻倒是大方承认,半点不遮掩,“但我可没害人啊。”
“我想尽办法让主人找到我,不好玩吗?”
池宜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
他声音也轻了下去,带着掩不住的落寞:“主人有所不知,我被困在这瓦镇,足足两百年了。”
“两百年前,我遭人下了上古禁制,肉身与神魂皆被锁在瓦镇地界,半步都不得踏出。日日守着这方寸之地,看着人间寒暑交替,草木枯荣,却连离开片刻都做不到,只能困在这小镇里,日复一日等着,盼着能寻到一丝主人的踪迹。”
“直到前些时日,那禁制才骤然消散,我总算能离开瓦镇。”
“可禁制余威未消,我不能在外久留,每次只能匆匆寻上一番,便要折返。”
话音落,墨荻立刻往前凑了凑,死死拽住池宜的衣袖,一副赖定了的模样。
“我不管,我要跟着主人,半步都不离开!”
“松手,她身上有伤。”松时生冷漠地拍掉他的手。
墨荻剜他一眼,又神神叨叨凑到池宜跟前,说:“主人,奚川君的五蕴石,我知道在哪里。”
池宜眸光微顿,松时生也瞬间抬眼,面露讶异。
“只是那石头藏在地宫,我试过无数次,却找不到地宫机关。”
池宜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策。
此事事关重大,贸然前往绝非上策。
她看向身旁一脸执拗的墨荻,又瞥了眼一旁的松时生,缓缓开口。
“先不急着动身,此事需从长计议。”
三人回到破庙,几个孩子已经动身前往济善堂。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洒在木桌上,驱散了几分寒气。
墨荻最是积极,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布地图,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上,边角还被他摩挲得微微起毛,想来是被珍藏了许久。
地图上笔迹纤细,将白河观的一草一木、殿宇楼阁都画得清清楚楚,正殿、偏房、庭院、古树,甚至连神女像周遭的地砖纹路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还是那个谁。。。”墨荻若无其事地瞥了松时生一眼,轻咳一声,“当时留给我的。”
“主人你看,这是白河观正门,平日里有香客来往,不好走。”墨荻伸着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点画画,语气难得认真,“侧边有个小角门,有几个小妖出没,平日里偷一些香火气修炼。”
他指尖移到地图中央,指着一处标注着神女像的位置:“神女像底座是整块青石凿成,机关就在青石正下方。我打不开,之前试错了好几次,差点被禁制反噬。”
松时生俯身看着地图,剑眉微蹙,逐一确认路线:“地宫入口开启后,可有守卫或阵法?”
“没有活人看守,但有上古迷阵,我不敢深闯。”墨荻摇摇头,“我还得活着等主人呢。”
池宜看着这份地图,缓缓开口:“今夜先将剩余的衣物尽数归还村民,莫留隐患。子时出发,你带路,我们二人守在外侧望风”
墨荻一听不用被丢下,立马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应下,把藏在住处的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抱了过来,件件都干净平整,看得出被细心保管过,没有半点褶皱或破损。
待到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零星的虫鸣点缀着寂静的瓦镇。月色被薄云遮住,星光黯淡,正是行事的好时机。
墨荻抱着衣物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池宜,生怕她跟丢。松时生护在池宜身侧,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身气息沉稳,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便能立刻察觉。
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巷弄之间。墨荻记性极好,哪家哪户丢了什么衣物,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走到一户农家院外,他轻手轻脚地跃上矮墙,见院内无人,便将一件素色布裙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还细心地用小石子压好,免得被风吹走。
偶尔遇到夜巡的更夫,池宜便牵着松时生避到墙角阴影处,墨荻则机灵地缩在草垛后,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等更夫走远,才吐吐舌头溜出来。
“你平时都怎么。。。偷衣服?”
“主人你忘了吗,我本无体,生于尘埃,一粒尘埃又有谁能发现呢?”
池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归还衣物的模样,原本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松时生则全程戒备,眼神始终落在墨荻身上,防着他再耍什么小聪明。
不过半个时辰,剩余的衣物便悉数归还完毕。墨荻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快步跑到池宜身边,仰着头邀功:“主人,都还完啦,一件都没落下!”
一旁的松时生忽然身形一僵,面上瞬间涌出一抹惨白,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迹,身子晃了晃,竟直直朝着池宜倒去。
“松时生!”池宜心头一惊,连忙伸手扶住他,只觉他周身气息紊乱,掌心冰凉得吓人,“你怎么了?”
他牙关紧咬,额上冷汗不断渗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体内灵力像是脱缰野马般乱撞,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