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第3页)
“现在他们是我刃浪商行的人了。你也太吝啬了,他们卖命替你干不上台面的勾当,你连吃住都不管?”易帅英扬眉吐气,“我们诚心和陈二当家的谈生意,有利无弊之事,你们何苦演这一出呢?”
堂伯缓了缓,终于泄气,命领头开门,携众人进去。
巷口另一辆马车里,陈卓秀的母父、堂姑,沉默地坐在轿厢里,各有心事。
堂姑覆上陈母的手,轻声道:“这些日子,受苦了。”
进入桑园陈宅,二爷爷起初还和堂伯一样,态度蛮横坚决,就连堂伯也带着一起骂。
直到堂伯颤巍巍说了句:“父亲,王县令他,似乎落马了。”
二爷爷气得拍桌,恨铁不成钢地准了堂伯去和陈卓秀谈。
“合作可以,我陈氏港口可放开一半,供刃浪商行船舶停靠。”堂伯谈起生意精明不少,“不过,水市舶要让利五成,且船上生丝只得从陈氏桑园进购,不得与其他任何商户联系。”
易帅英横眉:“你捆绑……”
游翊忙道:“让利可以,我们水市舶不图一时之利,只为寻求长期的合作伙伴。不过,生丝并非我水市舶主营,且生丝仅为原材料,利润低;而我们商行向来跑远洋生意,那边的人,要认也是认江南沈绣较多。”
提起竞争对手,堂伯显然不悦:“沈绣不过是空有噱头,华而不实。我们桑园也跑西南大洋的生意,你们唬不了我。”
游翊并未否认:“加工品确实赚钱,可沈绣亦有自己的桑园,无需进购他处生丝。陈老板若有意合作,我水市舶亦可助陈氏桑园宣传。我倒是有一主意。”
堂伯抬眉。
“陈老板可与陈家珠场与珠宝行合作,织造以丝绸为底、珍珠为饰的成衣,或珍珠团扇,主要面向大夏显贵,亦可出口南洋各番邦贵族。”
侧门开了,二爷爷走了进来。
堂伯和陈卓秀赶忙行礼问候,其他几人也站起身。二爷爷坐上主位,平手示意。
游翊继续往下说:“我水市舶有能力将珍珠丝绸制品销往南洋诸国,但条件是,只许陈卓秀一人总管负责,珠场也只能由陈三当家的世代经营。”
堂伯瞥一眼二爷爷,道:“可以。不过,三叔叔是同辈中最小,而陈卓秀亦是我陈氏老幺,获利分成,需三七分,桑园七,珠场三。”
易帅英怒:“你们欺人太甚!”
府内立刻小厮持棍于胸前,护住二爷爷。
贺兰松绕开堂伯,直面二爷爷:“陈二当家的,算账不光要斤斤计较,还要看算对地方没。陈老板年年上王县令家走动,上贡不少银两。王县令答应陈家桑园,北上可走官船漕运,南下可减免海税,您仔细算算,哪一样真的让您账簿变厚了?”
堂伯打探一眼二爷爷的侧颜,他正垂眉思索。
贺兰松继续:“王县令如今官位不保,您若不及时抽身走正途,陈家的地位也要岌岌可危,陈氏桑园二百年基业将大厦将倾。”
易帅英斜一眼:“想我水市舶还真不缺诚心的合作商,不论是鲜河鱼、珍珠、生丝,哪怕是港口,你陈二当家的就算封了海,我们也有的是办法新开港口出来。只不过,都是看在卓秀的面子上,让你们这群奸商跟着沾了光,分一口饭吃。”
“你……”堂伯如鲠在喉。
“我们的诚意,你们也都看清楚了,如何选择,是你们自己的事。”游翊一唱一和,“水市舶于海防亦有税律优惠,你们若跟我们合作,肉里不会缺了油水。”
空气沉默片刻。
二爷爷突然呵呵笑出声,悠悠站起来:“各位老板擘画宏图,是陈某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游翊直视二爷爷,微微勾唇。
“都怪老夫,平日把这几个孩子惯坏了。这样,老夫敲定了,渌阳沿海原属于我陈家的港口,即日起向所有百姓开放。”
易帅英不接茬:“港口本就是渌阳所有百姓的,是你们官商勾结强行霸占,逼得百姓只能另建渡口。”
“易老板教育得极是。”二爷爷皮笑肉不笑,佯装考虑,“嘶,老夫听说,水市舶要海运鲜河鱼?定然需要冰。”
游翊冷眼观二爷爷。
“几位小老板,不若你们将我府上剩的一箱生丝活鱼,北上运往蔺川,那里有人接应。若能完好无损,回到渌阳,我陈氏桑园与珠场四六分。”
易帅英蹙眉。
二爷爷笑得眼纹深邃:“珠场六,桑园四。”
游翊猛地看向陈卓秀。
陈卓秀下定决心,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