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不平(第1页)
二十几天前,夜落御书房。
“皇儿,哀家听闻你最近突发心疾,太医院那帮人使出浑身解数都不甚管用,这该如何是好呀?”
张太后望着她那个单手扶额蹙眉、另一只手揪紧胸口衣衫、目光还紧紧盯在奏折上的皇帝儿子直发愁,却又无奈不得。
“母后,儿臣无事,不必担心。”李凭封像往常生病时一样回复张太后。
他知道她担心他的身体安危,可光急没有用呀,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了,那就代表着他的确是没救了。
可他李凭封是大梁朝的皇帝,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把朝堂大事放在首位。
而且这病也不能要了他的命,与其干着急和担惊受怕,倒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比如,批奏折。
“皇儿,你!哎,你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呀!你说说,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哀家这个做娘的就不……况且皇儿你还这么年轻,连个一儿半女的都没留下……先帝若泉下有知,哀家汗颜啊!”
张太后知道李凭封的“劳模”德行,便开始打母子情深的牌,声音拖长腔调,梢夹哭腔,手臂还前后夸张地摆动,那架势像是已经来到了丧葬哭丧现场,势必要把李凭封这个大活人马上送走。
李凭封往她那边瞥了一眼:“母后。”
赵太后假哭都已经挤出真眼泪了,泪眼汪汪:“皇儿。”
他见不得女人哭,况且是他母后。
李凭封撇开眼,拿起墨笔做批注:“母后想如何便如何吧。”
张太后喜笑颜开:“好!哀家一定会为皇儿寻得千金方的。”
李凭封点头,垂眸望向了自己的左胸膛,神色凝重。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他前几天做到那个奇怪的梦,包括太医。
本来是不信那梦里的话的,直到那天晨起后上朝,他如往常一样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大臣上奏讨论,那天好像是在说一起地方的寺庙失火案,地方要求拨款修缮。
他听着听着就突然感觉心脏在剧烈跳动,“扑通扑通”的声音蒙在耳洞里,还带着回音,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痛,心脏就像是被人揪住再不停挤压一般。
李凭封的额头蒸出层层密汗,嘴唇也染上猪肝色,他想把手抚上胸口,却因还在上朝而苦苦煎熬,手指甲都快把玄黑色的龙袍布料子给抠破了。
底下的大臣还在讨论到底该不该由中央政府来拨款修缮,如果要拨款又要拨款多少钱呢,国库现在算不上特别充盈,要预留钱币以防灾年和战争年……
“陛下,臣等以为,应……陛下!陛下!陛下!”
王大臣拿着手板一个箭步上前刚要陈说呢,就看见他的宝贝明君直直地往后仰倒在了龙椅上。
王大臣花容失色。
他的宝贝明君该不会是……那个了吧?!
怎么可以这样毫无征兆地就去了呢?还他的明君贤臣知音梦!
经王大臣这么一叫,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了,鱼贯挤到龙椅前,围成半个弧形,七嘴八舌却又异口同语惊呼:“陛下!”
王大臣一个箭步跨上前,半百老人身手矫健地跳到“驾崩”了的李凭封面前,嘴里还不忘哭喊:“陛下陛下!您可不能就这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高首相一把从后捂住嘴:“快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呀!”
站在一旁已被吓得痴傻的马不才这才赶紧吩咐底下小太监去叫太医,他脸都吓白了,活似白无常,一旁躺着“驾崩”的李凭封脸色都要比他的好看。
“对了,去传太后!去传太后!”
另一旁的小太监也在收到命令后畏畏缩缩撒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