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2页)
几息之间,陈兰时便因呼吸不畅,脸色渐渐发紫。
然而在他的脸上,仍然看不见任何畏惧,他甚至仍然唇角上扬,仰眸,彻底看清眼前来意不善的男人,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他的脸色显得更加得意了。
“将军上门做客怎不事先通传,在下也好倒履相迎……”
因为神祉的手逼迫得太紧,陈兰时笑吟吟说着话,但每个字都吐得分外艰难。
在陈兰时这里,看不见一丝处于下风、生死都被人攥在手里的胆颤,他从容地凝视着神祉,此刻的神将军,从里到外,由身到心,处处都是破绽。
陈兰时岂会惧怕色厉内荏之人,神祉雨夜造访,这就说明了一切——对方高估了自己在杭忱音心中的地位,也高估了自己对于妻子琵琶别抱的容忍程度。
神祉越是充满戾气,这就代表他赢得越多。哪怕已经命悬一线,大获全胜的感觉仍然让人无比舒爽。
陈兰时猪肝色的俊脸已经因不能呼吸而扭曲,但他仍笑眯眯地盯着神祉:“将军意欲草菅人命?”
神祉漆黑的眉宇压沉,茶褐色的瞳仁里翻滚着怒意。
陈兰时想了想,艰难地往肺部汲取一口浊气,又笑:“难道,还是因为昨日,留在在下脸颊上的唇印。”
挑衅的话一说完,陈兰时的头立马又仰高了不少,刚才还能进点儿气的鼻喉现如今彻底失去了神祉的姑息,完全滞闷不通,闭气的陈兰时终于开始抽搐、挣扎起来。
踮起的脚尖彻底离了地,他惊恐求生一般,拼命扒神祉的手臂,但对方就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岿然不动。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于神祉而言,区区一个陈兰时,杀灭他的肉身,不过是覆手之事。
可要杀灭他在杭忱音心里的影子,又该如何。
神祉松了一些力度,将陈兰时放落在地,深瞳幽暗,映着书案烛台上的火焰,似一把锐利的刀刃,令刚死里逃生的陈兰时有几分心惊肉跳。
“昨日,你脸上的红印,是你自己涂抹,莫以为我不知。”
陈兰时此刻咽喉仍被神祉叩着,经历了方才那一遭,他本来没再头铁地去触对方的逆鳞,但是看着神祉这笃定的模样,他又忍不住笑:“阿音告诉你的?”
阿音……这二字让神祉恍惚失魂。
原来这二字是夫人乳名,原来夫人乳名,陈兰时也唤得。
神祉空置袖底的手发出了骨骼的弹响声,他险些再一次收紧右手,将陈兰时的咽喉捏碎。
紧闷的窒息感再度传来,陈兰时笑得更深了,“看来是了。”
“她是杭氏女,皎如冰雪,”神祉嗤嘲,“不论她心属何人,但她嫁我为妻,便不会做那样的事,我夫人的清誉,岂容你诬蔑构陷。”
这话令陈兰时怔了一怔。
“你没相信?”
“不信她,难道信你。”
陈兰时发觉自己有点儿看不懂神祉了,可有一点,让他仍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你如果真的像你所想的那么笃定,今夜又为何前来?陈某虽比不得将军功高盖世,也在齐王帐下谋事,将军不惜想要草菅人命,难道仅仅因为那道将军笃信是在下自己涂抹的唇痕?”
陈兰时思及那片红痕,想到那抹唇印可能带给神祉的惊悸、躁郁、酸醋、暴怒,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对方今夜冒雨前来,分明是因为恼羞成怒,对方仍在嘴硬,故意装出一副明察秋毫的贤夫模样,可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处处落了下乘,现在不死心地兀自辩解而已。
神祉扣住陈兰时的咽部,冷然诘问:“你找死么?”
说话之间,陈兰时再一次被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