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仰头,目光泛出怒意。
“先前陷害我夫君的种种,媚骨散,还有那个死于恐水疯症的力士,可与你有关?”
“你在维护他?”陈兰时的瞳中泛出惊讶,他失落地道,“我还以为,你完全都不在意他。原来,你也会为了他来质问我。”
杭忱音深吸口气:“杭氏与神祉因为联姻一荣俱荣,我清楚地知晓自己此刻的夫君是谁,谁若构陷我的夫君,自然便是与我为敌。我只想知道,陈先生是否就是那个幕后操盘之人?”
就她所知,齐王荀照对神祉虽然颇怀敌意,但行事粗疏,不成文章,如此一环套一环的毒计,自然不可能是齐王主谋,恐怕是有人向齐王出谋献策。这种手段,倒更像是陈兰时所用。
温文尔雅是他,深沉阴狠亦是他。
当他面时,他可以柔如春水,恨不能将你化掉,背对他时,他又不知使出何等样的心计,令你左支右绌,防不胜防。
他似乎很喜欢看人在绝境挣扎,然后站在岸边,旁观他人的苦难,慈悲地笑。
陈兰时哑然失笑:“你我阔别多时,未曾想到,阿音仍对我这般牵肠挂肚,认定我有如此能耐。”
“不是么?”
面对杭忱音的反问,陈兰时摇了数下羽扇,头颅也随着摇扇的动作缓慢摇动数下。
杭忱音屏息凝神,细忖陈兰时反驳的真实性。
她之前怀疑时,便想过也许陈兰时恨的始终都是自己,神祉只是因她受到迁怒,陈兰时算计神祉,归根结底是为她。
的确,这么多年了,她始终不忘陈兰时,她是永远,也过不了他母亲的死因那一关,永远活在内疚和自我谴责当中。可是难道,她往后都要任由陈兰时算计,连与她同盟之人,也都要因为她永远被陈兰时算计么?
他说不是,可这里的可信度,又有多少。他不是一个喜欢骗人的人,但他骗人起来,却总是滴水不漏,哪里看得出破绽。
她揉了下涩痛的眼眶,垂下容颜,对陈兰时道:“不是是最好。陈先生,当年之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良多,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那封信,不是因为我的家族将你扣留,你的母亲也许……我愧对你,实在不愿与你为敌。嫁给神祉虽是我身不由己,但我永远都是姓杭。”
她的语调有些晦暗发哑,“如果你还想要补偿,你可以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力弥补。但请你,不要让我为难。”
陈兰时亲和地问:“原来我与你为敌,会让你为难?阿音,你还敢说,你心里无我,早已忘了陈某?”
杭忱音未曾点头,亦未曾反驳。
她只是摸了一把乌发里攒着金珠与火珊瑚的步摇,很是冷静地问他:“这是愁来髻。好看么?”
就如当年,她问他一模一样。
那时的杭忱音,羞涩,忐忑,窃喜但不安,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儿,而现在,她一字不漏地问着这句话,但好像已经不在意他的答案。
陈兰时倏然怔住,噤了声。
秋风瑟瑟地拂过结了淡霜的芦苇茎秆,夕阳沉坠得更深,直滚向山头。
层林尽染的山峦,在暮色旷野里似一簇簇燃烧的锦绣堆,明明灭灭。
神祉踢开了脚边的一枚石子,腰间蹀躞上,剑柄的温度凉了又温,温了又凉。
他们谈完了。
陈氏的马车后率先出现了陈兰时的身影,对方步履从容,未见异常,缓慢向这边走来。
在走近些许时,神祉的目光死死地定住。
陈兰时的右边脸颊,贴着灰蓝长袍的衣领处,有一撇鲜红的唇脂。
当神祉的双眸锁定在他的脸侧时,陈兰时如若惊觉,伸手诧异地拭了拭神祉目之所及处,结果擦下来一片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