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誓(第2页)
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手背上,闭上了眼睛。
鼻尖萦绕的,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这味道,他下午来的时候还没有,只能是后来沾染上的,在靳维止和靳昭来之后。
靳维止……不会做这种无聊又下作的事。那只能是……靳昭!他什么时候动的手脚?怎么做到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想用这种方式毁了她?还是……想看于幸运出丑……发生点什么?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靳昭的目的是什么?把他和于幸运关在一个充满催情香的密闭空间里?靳昭临走前那个不怀好意的坏笑,还有那句阴阳怪气的“你们都喜欢她什么”。所以是冲着他来的?想让他和于幸运“出事”,既毁了于幸运,也算给他程凛一个“教训”或“把柄”。
可时间没算准,这香起效需要时间,是慢性的。他离开时,药效才开始真正发作,所以他本不该回来的。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离她远点,立刻,马上。
但是……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她怎么办?
就在他松手的瞬间,睡梦中的于幸运嘤咛一声,手指收拢,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她微微侧过身,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
“唔……好热……”
于幸运眉头蹙起,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
程凛浑身僵硬,呼吸骤然加重。他知道,她也中了招,而且看起来,药效正在发作。
走,必须马上走,叫医生,或者……
他试图再次抽手,可于幸运握得很紧,整个人又往他这边蹭了蹭,半边身子要探出床外。
“程……凛……”
她闭着眼,模糊地吐出他的名字。
程凛眼前一阵发花,视线里于幸运的脸开始模糊、重影。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凝神,却看到她突然坐了起来。
不,是幻觉,是药物作用下扭曲的感知。
可“幻觉”中的于幸运,确确实实扑进了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她的嘴唇寻找着他的,生涩又急切。
“不……幸运……别……”
程凛双手抵着她的肩膀,想将她推开。
混乱中,他不知道是怎么到了床上的,等他意识稍微回笼,发现自己已经侧躺在病床边缘,而于幸运正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蹭动着。她的腿搭上他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那份柔软。
程凛整个脸颊都是红的,他知道这是假的,是药,是算计。不是她的真实意志,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得走,必须离开。
他试着挪动身体,想从她缠抱中挣脱。可于幸运却抱得更紧,甚至仰起脸,胡乱地亲吻他的下巴、喉结。
“热……难受……”
她难受,他也难受。他痛苦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余光瞥见旁边小桌上,果盘旁边,放着一把他之前用过的折迭水果刀。
程凛伸出手,一把抓过那把小刀。他毫不犹豫手掌死死握着刀刃,瞬间割破掌的皮肉,鲜血直流。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疼,刀黏在肉里的疼,但暂时压下了体内翻腾的邪火和眼前的光怪陆离。
他急促地喘息着,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又看向身下依旧脸颊潮红的于幸运。
身下的人似乎感觉到他动作的停顿,不满地又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含糊地唤:“程凛……”
“嗯……我在……忍一下我现在叫医生……”
他看着她的脸,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或委屈可怜的眼睛,此刻半睁着迷迷糊糊的。她是干净的,无辜的,却被拖进这场肮脏算计里的。而他……沾满血的手开始颤抖,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床边的地板上。
在更汹涌的药力反扑下,视线再次模糊、扭曲。
眼前卧室里,窗户,门上贴满了大红的喜字,身下是柔软厚实的大红锦被,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案。
于幸运就趴在他身边,此刻正低着头美滋滋地数着摊在喜被上的一大堆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