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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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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既然答应了嫁给刘整,你也的的确确嫁了,那你就该,就该从一而终。”师棠欢只觉得心烦意乱,“你怎能一边嫁给一个人一边心里又念着其他人呢!像我,像大姐姐,我们——”

“你只是有幸,姐姐。”师薇欢一字一顿,道,“你,还有大姐姐,还有二哥,你们有幸,可以选的和想要选的恰好是一个人。大哥也有幸,即使成亲前都未曾认识,但好在两个人彼此契合,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是并不是人人都这般有幸。这天下,有多少人是在根本不情愿的婚姻里忍耐,甚至相互怨怼。”

“他们可以——”

“他们不可以!农户人家出来的人,成亲生子,是因为需要更多的劳力务农。至于我们这些官宦人家的子女,姐姐,我不信你不晓得。”她背过身去,缓了两口气,放缓了语气接着道:“这世上,男子如若婚姻不如意,还可娶妾、养外室、逛青楼,甚至可以休妻再娶。可女子呢。女子只能忍,只能熬。多少女子熬到死都等不来和离书,甚至许多女子自小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大道理规训,都不敢提出和离。这样的不公,这样的境遇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是我们自幼学的就是,就是。。。。。。”

“这就是那些大道理。”师薇欢叹道,“就连我们都仰慕过的那个人,她也是这样,被困在这里面一辈子。我常常在想,那之后她明明哪里都可以去,为什么还是去了归县呢。你与她相处的比我多得多,她坐在似乎天下女子都仰望的那个位子上,可她真的快乐吗?”

她转头看了看低头沉默的师棠欢,惨笑了一声,接着道:“这般比起来,我也算有幸罢。其实刘整的确是个良人,至少他不会欺侮我,甚至不敢稍稍违逆我,因为他的前程完全依赖爹爹,依赖着我。他本身也是个好人。如果他活得久一点,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做大哥大嫂那般的夫妻。可他既然已经去世了——已经去世这么久了,我难道要为了他守寡一辈子吗?”

师棠欢默然地留下泪来,却只捂着嘴不说话。

师薇欢看向窗外,天晴了,满院白绸晃的人睁不开眼。

“等到孝期结束,如果我想,我会嫁给他。初嫁从父,再嫁从己,没有人能阻拦我。又或许,我彼时只想一个人过活,谁也不想嫁了,那也只是因为我不想而已。”

“如果有一日你也不喜欢你的婚姻了,我希望你可以有勇气离开。我永远希望你快乐。”

师迟于泉郡剿匪立功,得授兵部主事,领西南团练使,回京时又随军歼灭了一伙流匪。正逢河间诸县有农民起义,已占领数郡县,如今直攻宛城。遂授之以宛城守备,持符前往增援。

“我要与你同去。”步成安道。

“好。”师迟看了看她一直挂在房中的那副衣甲,没有犹豫。他清楚晓得,虽说步成安未曾亲临过阵前,但若二人单挑,他现在也未必能打得过她。何况自己彼时也是没什么经验就冲到了战场上,如今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呢。

但是等到师迟已经在家门前骑上马,才发现要一起去的还有一个:师琦。

“我已向陛下请命与你同去,这是圣旨,所以你就不用废话了。走吧,二哥。”

“你这般与我们走了,绰仙怎么办?”

“二嫂不必担心。”成绰仙笑眯眯地走过来,“我过几日就和三嫂一起去沉州,沉州逛完了再去逢州,也许等你们大捷归来,我刚好就也回京了。”

“真好啊。”师薇欢羡慕道,“我也想到处走走。”不过沉州她是不敢跟着去的,一想到师玘板着个脸的样子,她又还在为刘整守孝,要是跟着去了沉州,说不定会被要求只能呆在家里,还不如叫她一头撞死。

师言听见她嘟囔,弯下腰贴着她耳朵悄悄道:“要不要跟我去涯州?你藏在马车里,不会有人知道。”

师薇欢想了想,还是摇头。

师言早晓得她总是溜出门的事儿,大概猜到她的心思,只叮嘱道:“注意分寸。这些日子你就回家住着罢,与大嫂有个照应。和宁郡主管家也生疏,你协助着她些,若有事,就去找大姐姐。”

“你就放心吧四哥,我都晓得。”师薇欢眨了眨眼。

易州。

师霖与端木萌在友人家中与客栈先后住了三个多月的功夫才敲定下来这处位于城外柳溪旁的宅子,宅后的院落一直延伸到小溪旁,坐在瓜架下的藤椅上,即可看到溪水自远方山脚一路潺潺地越过田野,一直流到身旁。

师幼芷出嫁后,这处宅子便只有师霖、端木萌和师幼桐还有两三个侍从一起住着,清净得很。偶尔有旧友自城中来访,或是师幼芷回来探望,也只热闹一时而已。

午后下了一阵细雨。师幼桐坐在廊下为姐姐将要出世的孩子绣着肚兜,行湘在旁边帮她整理花样子。端木萌坐在她对面一个一个擦拭着她新收集来的茶碗,直到雨停,才站起身直了直腰,走到院中照例亲自侍候她的宝贝月季。

师霖刚把帮朋友整理的诗集给他送过去,淋着雨回来,换了身衣裳,在端木萌这儿讨了口热茶,站在廊下远眺了一会儿风景,第无数次叹道:“啊呀,就在这儿住上一辈子也好啊。”

端木萌白了他一眼,顺手扶好瓜藤,盯着架子瞧了一会儿,还是觉着不妥,便叫行湘去把在不远处溪边钓鱼的袁例叫了回来加固瓜架子。自己收拾好花具,顺着石板路走回来,摸了摸他还有些湿的头发,叹道:“病还没好利索,就敢淋雨回来,我看你真是活够了。昨晚上还对朝中的事忧心忡忡,这会儿又装起隐士来了。”

师焕与燕寂的英年早逝,几乎打乱了师霖原先在朝中的大半布局谋划。他原本希望师玘肯松口回京,他便可以叫人运作,将他安排进翰林或六部,过上几年便可进中枢,然而师玘一遇上此事就装聋作哑,宁可告诉他沉州宅子里的花今天谢了几朵都不肯稍稍答应。如今他倒也不想难为师玘,只天天拉着端木萌猜师迟此番去宛城能建立一番功业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我说,许是老天爷的安排,不然焕哥儿和女婿怎会走得那般巧。”端木萌大病一场后,倒是似乎看淡了许多,“你好不容易退下来了,又何必叫孩子们再去被折磨一通呢?能在地方任上有一番建树不也很好么。”

师霖却叹道:“我虽退了下来,可师家仍被架在那里。这么些年到如今,连我也算不清指着师家吃饭的到底有几张嘴了。一旦有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呢?”

“不是还有私兵在么,怕什么。”

“不过比寻常人家的护卫多些身手和器械罢了。若论做密探的功夫,仍是万万比不上今上自其父手中继承来的那些人的。而若有一日真要用得上私兵,那真是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了。”师霖叹道。

“不过我看迟哥儿的信上,先前薇儿与你引荐的,名叫韩偃的那个,此次也跟着他去了宛城,似乎颇有一番才干。兴许可以举荐他入朝呢?”

“且等宛城的事都结束了再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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